几个打下手的在边上烤得差不多了再把整只羊从旁边端过来,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这群公子小姐们。
蘸蘸酱汁,翻翻面,就做出美味的烤全羊。
音乐从不远的音响里溢出,鼓点和浪声混在一起,女孩子脱了鞋,踩着湿沙起舞,裙摆翻飞,像是被火焰牵着的浪。
向斐很久没有坐在夜晚的沙滩上。
邵思源蹲在火堆旁,手上拿着刀,将刚烤好的羊肉切成小块,肉皮还在轻轻冒油。
切好后他拿盘子过来,放在向斐面前。
“烫,慢点吃。”
向斐“嗯”了一声,没抬头,叉起一块放入口中。
外酥里嫩,带着柴火气的香。
邵思源坐到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一会要放烟花,去玩会吗?”
向斐不想踩着沙子跑,拒绝了,“怕烫。”
“烟花不烫,你要真怕,我给你点。”但看到向斐手上的伤,猛地想起他是真细皮嫩肉,就没坚持,别过头小声吐槽:“娇气。”
然后又过去给他切肉吃。
一束燃烧炸着星火的仙女棒徒然从左前方晃过来。
向斐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了耳后,半蹲在他面前的方衡律像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向先生,要不要玩玩。”
仙女棒的视觉效果很不错,轻飘飘地拿在手上,既满足了耀眼,又不会烫伤。
向斐喜欢星星,这样的小玩意可太对他胃口了。
他接过那根仙女棒。
火光在空气里炸成一片细碎的星屑,映得他眼底也亮起来。
风从海面卷来,吹得火星忽明忽暗,倒衬得两人之间那一瞬的凝视更显得暧昧又危险。
方衡律弯着唇,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指腹擦过向斐的掌心,触感轻得像误触。
就在方衡律似乎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向斐!”
邵思源快步走过来,脚下的沙粒被踩得一阵簌簌。
他目光一沉,一眼就看到方衡律几乎贴着向斐的姿势。
没多想,直接伸手把人拉开。
“你干什么?”语气里带着防备与急躁。
方衡律轻轻一笑,懒洋洋往后退半步,把手头剩下的仙女棒晃了晃。
“你不是买了一堆烟花来请我们玩吗,别怠慢了你的贵客。”
邵思源皱眉,刚想说向斐不喜欢,就见到人握着仙女棒不想放手的样子。
邵思源:“……”
“小邵爷,你的烟花已经摆好了,他们叫你过去点火。”
今晚除了来坐飞机欣赏落日,另一个重头戏就是烟花秀。
邵思源哦了声,把手头的刀叉放在空置的铁盘里,朝着控制台走去。
方衡律望着邵思源的背影,见他重新折返回来,目光未动,“其实,烟花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除了邵思源,我也可以准备。”
“烟花嘛,越多越漂亮。”
“你跟我一起去!”邵思源果然来叫他。
方衡律笑着应答:“来了。”
远处传来几声年轻人肆意的笑,热闹被风吹散,落在他身边时,只剩下模糊的回音。
邵思源和方衡律的身影一点点远去,穿过灯串编织的光廊,渐渐融进夜色。
他指间的仙女棒燃得只剩一小截,火星轻轻一闪,随即黯下去。
想到方衡律的话,向斐轻轻嗤笑了声。
他抬手想再去拿一根新的仙女棒,却在动作的中途顿了顿。
那种被注视的错觉,冷不丁爬上后颈——视线无形,却真切得几乎能感觉到呼吸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
身后灯火通明,海边的走廊被暖黄的灯光铺得一片明亮,远处的玻璃门上映出摇曳的倒影。
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风从廊口穿过。
——是错觉吗?
向斐看向手旁的链条包,包里揣着汪屹川给他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又缓缓松开,暗叹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他跟邵思源的关系已经缓和下来,不会再遇到什么让他恶心的事情了。
“向……先生?”
一声小小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向斐重新扭头,看见穿着黑白制服的沈谦端着两杯果汁从屋里走出来。
“真的是您呀!”
沈谦快步走过来,白衬衫笔挺,整个人看上去规矩得体,笑意也带着小心翼翼的热忱。
“刚刚在屋里远远看到您,还以为自己眼花呢。”他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一点讨好,“没想到向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