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思源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的眼睛,可以用魂牵梦萦来形容。
他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嘴巴里含着烟蒂,十根手指头戴了八个金属戒指,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市中心悬浮餐厅相亲的,更像个小混混。
“来啦。”媒人热情地向邵思源介绍男人的身份,“这位就是向斐先生,别看他年轻,但是向先生可会照顾人了。”
“你好。”向斐伸出他白皙的手腕,上边挂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声音也好听,像一曲流水。
邵思源偏偏不爱这套温文尔雅,他挑起眉,凌厉的脸挂着戏谑的笑,“年轻?向先生都32岁了,比我大10岁,老男人装什么嫩。”
“你死了三个老公,继承上亿遗产还不够,又看上我邵家了?”
他无视掉向斐的手,摘下万宝路的烟蒂,寥寥青烟在两人中间悠扬。
被人这么说,向斐脸上没有半点不愉快,眼底噙着盈盈的笑意。
“不是这样。”向斐望着邵思源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我跟你大哥谈过,结婚后我不会从邵家拿走一分钱。”
“我们会做婚前财产公证。”
邵思源冷笑:“你跟你前面几个老公是不是也这么说?”他愈发不耐烦,被家里人强迫跟男人相亲已经可笑至极,更何况对方还是著名的“毒美人”。
“我可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被你哄骗两句就把全部家产给你,连带着亲生儿子都给净身出户。”
他的抗拒明显到用脚踢到了向斐。
向斐垂眸,望着自己7万买的LV雪白真丝长筒裤染上的灰印,又慢慢掀起眼皮,笑意依旧,“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邵思源不想再废话,不顾媒人的劝阻,径直站起来,修长的手臂捞起挂在旁边的夹克外套,侧身露出的眼珠滑到眼尾,斜斜地盯着,“人在做,天在看,向先生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就尽管来找我结婚。”
桌上玻璃杯中的水面因为门被重重关上而晃荡两下。
金色的光透过杯壁洒在金属刀叉上,上边倒映出向斐微翘的唇角。
媒人尴尬地跟他解释,说保证会叫邵思源回来跟他赔礼道歉,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当着他的面给邵思源的大哥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邵思源的坏话。
向斐安静地倾听着,当电话那端传来答复,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里时,他的唇角才落下,抿了口柠檬水。
“向先生,那位保证明天邵思源会亲自过来跟您道歉。”
“麻烦你了。”向斐的视线落在媒人身上。
三万现金被向斐从爱马仕的冰川白鳄鱼包里拿出来放在媒人空空的餐盘上。
什么事都还没来得及做的媒人咂舌地看着钱。
向斐起身,拎着女包也不违和,顺道温声:“单已经买了,慢慢享用。”
*
黑色的跑车后尾闪着夺目的红光在高架桥上一路闪烁。
邵思源握着方向盘,开着车窗,完全无视副驾驶上女人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微恐的表情。
眼睁睁看着车速从120攀升到160,女人抓紧把手,染睫毛膏的眼睛被发丝糊住,她几乎睁不开眼,开口说话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
两旁路灯变成一颗颗流星从身边光速闪过。
“少爷,我们慢点吧,前边是高速路口啊啊啊啊啊——”
闸机近在咫尺,横在车前的栏杆眼睁睁就要撞上的瞬间,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轮胎紧紧抓地,车身稳稳当当在扫描机前停下。
惯性让女人的胸口被安全带勒出一条红痕。
“怕什么?”这一声充满自信和张扬。
女人被问得侧脸去看——倚在车窗上,用手撑着太阳穴的邵思源扬着漂亮的下颌线,红发像一团火,被收费站的灯光照亮根根发丝。
他傲慢又带着点坏味的笑勾得她心咚咚跳,全然忘记上一秒让她遭受失控的也是他。
她扯着安全带,顺带把V领拉低,饱满半圆的胸脯挺在照射进车窗的灯束上。
“少爷,太刺激了,我有点受不了。”
她的身体慢慢朝他的方向靠,淡淡的女香漂浮在邵思源的鼻尖。
眼见着唇肉就要贴上,一道冰冷的敲击声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先生,请您下车,配合检查!”
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在严格核对了邵思源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后,从随身携带的仪器里打出一张罚单,“超速比例高达100%,扣12分,罚款5千,请您于15日内缴清罚款。”
邵思源眉头一拧,罚款他无所谓,但扣12分等于他以后都不能开车,在S市谁敢这么对他?
他特轻蔑地嗤笑,“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邵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