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冰晶被寒风裹挟着,抽打在苏鹤洲的脸上,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地将半张脸缩进大衣柔软的白色高领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飞速想着对策。
“这是要去哪儿,”靳野的声音比这风雪还要冷,只是陈述,“苏鹤洲。”
苏鹤洲心里咯噔一乱。
他虽然早知道自己这点小动作终究是瞒不过这位小舅舅的眼睛,但确实没料到对方来的这么迅速。
他自然地把身后的女人护住,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那股不知是源自血脉还是生自恐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跑是跑不掉的。他比谁都清楚。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话到嘴边,那股子在中立星区练就的、混不吝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靳野看到苏鹤洲非但没露怯,反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挑衅。
“小舅舅,您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他上前一步,故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靳野听清,“我能去哪儿啊?还不是在您眼皮子底下转悠。我那‘天幕’直播间,后台数据您不是每天都看吗?弹幕墙上飘过什么,您比我还清楚吧?”
他抬起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靳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
“那位夫人的求助信,跟雪片儿似的,一连几天都飘在最上头,有时候还刷屏。
“您说,那么显眼,我要是看不见,是不是也太不给您面子了?”
靳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幽深,仿佛苏鹤洲说的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倒是学会顶嘴了。”他语气淡然。
“不敢,不敢。”
苏鹤洲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见硬的不行,话锋一转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甚至凑得更近了些,半边身子都快贴到靳野身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舅舅,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被骗了。可您既然选择让我看到她的求助,不就是也心疼这位母亲吗?她太可怜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拽了拽靳野那笔挺的黑色军装袖口,轻轻晃了晃,像个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找长辈撑腰的孩子。
“您看,我这不是为了钱,这是积德行善,是给我们家族,给我们死去的亲人祈福呢。”
果不其然,靳野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男人垂眸,看着苏鹤洲那张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和他那双写满了“真诚”与“恳求”的桃花眼,沉默了片刻。
风雪在他身后卷起一个旋涡,将他高大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孤绝。
苏鹤洲心里紧张得打鼓,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许久,靳野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就你花样多。”
他没有推开苏鹤洲,只是抬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腹,轻轻拂去苏鹤洲发梢上沾染的雪花,动作夹杂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气焰。
“正好,我在这颗盟星还有些公务要办,能留几天。”他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这个‘案子’我陪你。办完事,立刻跟我回盟心区。再敢惹出什么麻烦……”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黑洞洞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更直接。
“好嘞!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了!”
苏鹤洲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股子机灵劲儿又沉末入眼底。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乖觉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靳野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揖礼,然后转身朝那位还在不远处风雪中等待的、茫然无措的女人跑去。
靳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苏鹤洲的背影,看着他跑到那位母亲身边,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什么,然后带着她一同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街角。
直到那抹深黄色的身影彻底不见,靳野才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刚才触碰过苏鹤洲发梢的指尖。
紫色双眸微微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盟星-16唯一的公立综合学府,“启明”学院。
当那栋巨大的建筑映入眼帘时,饶是苏鹤洲,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学校,跟盟心区的高等学府相比,这分明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只通体纯白的甲壳巨怪。
建筑表面并非冰冷的金属或岩石,而是一种仿佛还还透着活气,覆盖着细腻六边形纹理的生物质材料。
无数条半透明的、如同筋脉般的管道在建筑内外蜿蜒攀爬,里面流动着淡蓝色散着微光的液体。
这里看不到没有传统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