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风雪的映衬下,整座建筑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圣洁的美感。
“叮铃铃——”
一阵悠扬的、仿佛由水晶碰撞而成的铃声,从建筑深处传来,穿透了风雪。
紧接着,那如同巨兽口器般紧闭的正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放学了。
苏鹤洲拉着身边的女人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一根同样是白色的承重柱后。
出来的并非他想象中那样奔跑打闹的孩童。
只见一个个圆形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悬浮盘井然有序地从门内飘出。
每个悬浮盘上都站着一两个孩子,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银灰色校服,脸上带着明艳灿烂的笑容。
悬浮盘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罩,将风雪隔绝在外。
而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全息投影课,或是约好放学后要去哪个虚拟星域探险。
他们的声音清脆活泼,却像一根根尖刺灌进那位母亲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本就干涸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抽干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快乐的孩子,仿佛想从他们中间,找出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一边的苏鹤洲心中也是有些许顿塞。
他能感觉到,周遭的气场……或者用师父的话说,此地的“风水”,乱得一塌糊涂。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凶煞”,而是一种被更高层面强行干扰的紊乱。
他那引以为傲的敏锐直觉,在这里已然成为一台失灵的司南,指针疯狂地打着转,无法指向任何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股紊乱的源头,似乎就来自那座巨大的白色建筑。
而随着孩子们的涌出,这股紊乱被无数鲜活的生命气息搅动,变得更加浑浊、更加难以捉摸。
“夫人,您还好吗?”
苏鹤洲压低了声音,试图安抚她,生怕怕她会当场情绪崩溃。
可当他转过头时,身侧却空空如也。
女人不见了。
苏鹤洲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头在人群中搜寻。
悬浮盘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校门飘出,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们汇成了一片银灰色的海洋,哪里还有那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瘦削的身影?
“啊——!”
一声孩童的、带着极度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这片嘈杂!
苏鹤洲的心脏瞬间被紧紧攥住,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不假思索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拨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就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那位失魂落魄的母亲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一个年小女孩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女孩纤细的骨骼捏变了形。
“是不是你?!你告诉我,小宇去哪儿了?!”
女人的声音凄厉而沙哑,脸上满是泪水,双目通红,“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他每天都提起你!他不见了,你肯定知道!你快告诉我啊!”
那个被她抓住的小女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无助的呜咽。
周围的孩子们惊恐地散开,形成一个空旷地带,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苏鹤洲低骂一声。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远处两个身穿联盟制式安保服、腰间配着离子枪的警卫人员,正快步朝这边冲来!
他们的表情严肃,动作凌厉,显然是将这位母亲当成了袭击学生的危险分子。
不能让他们抓住她!一旦被安保部门带走,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再想出来就难了!
苏鹤洲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不再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同猛地向前窜去!
他没有去拉扯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女人,而是先一步冲到那个被吓傻的小女孩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身后,隔开了女人的视线。
“别怕,别怕,阿姨只是太想她的孩子了。”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声音却放得极度柔和,他蹲下身,用一种安抚的姿态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对不起,吓到你了,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看也不看女孩的反应,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还在嘶吼的母亲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疯够了没有?!想被当成疯子抓起来吗?!”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女人的耳朵,低声呵道。
女人被他吼得一愣,那股疯劲儿似乎消散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鹤洲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扎进了那片银灰色的人潮中,开始亡命狂奔。
身后,警卫的呵斥声和孩子们的哭喊声被迅速甩远,混杂着风雪的呼啸,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