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寻踪(下)
瞬间浮现出一年多前,他刚“出师”时接的一单大生意。

    那是个家里有矿的富豪,花大价钱从国外弄回来一池子名贵的锦鲤,结果不到半年,那些宝贝疙瘩就一条接一条地翻了白肚,请了无数专家都查不出毛病。

    苏鹤洲当时就是被拉去当“跳大神”的,负责从玄学角度找找原因。

    他当时故弄玄虚,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法器”——一根被他改装过的“寻龙尺”。

    那玩意儿其实就是他花五十块从网上淘来的廉价“抓鬼器”,被他拆了外壳,胡乱改了改内部电路,让它对微弱的电流特别敏感,一靠近就会跟疯了似的“滴滴”乱叫。

    他拿着这个“神器”,在豪宅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大圈,最后,在鱼池旁边的假山里,那“寻龙尺”叫得比警报还响。

    他扒开草丛一看,里头藏着一个给景观灯供电的变压器,正轻微地漏着电。

    那电流太弱了,人穿着鞋根本感觉不到,但对于天天泡在导电的水里的鱼来说,就是一场24小时不间断的电击折磨,能活下来才怪。

    ……

    回忆的画面,与眼前的一切,完美地重合了。

    那些莫名其妙死掉的锦鲤,就是这只蔫了吧唧的“将军”。

    那个漏电的破变压器,或许眼前这扇门后,这个什么蛐蛐场调节仓。

    苏鹤洲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毛团,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祖宗,就是个活的“验电器”。

    苏鹤洲也清楚,光凭他一张嘴,跟那个阎王脸说什么“煞气”、“漏电”,对方八成只会把他当成疯得更彻底的傻子。他必须得找到一个能让那孙子哑口无言的铁证。

    可证据在哪儿呢?

    就在他和卫兵大眼瞪小眼,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舰船内部的公共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个冷静的、不带感情的合成女声:

    “——全员请注意,A-7区主引擎曲率力场正在进行常规功率校准,预计持续30秒。重复,正在进行常规功率校准……”

    “功率校准?”苏鹤洲一愣,没听懂。

    然而,随着广播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后,低沉的“嗡嗡”声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一种令人牙颤的高频轰鸣!

    “啾——!!!”

    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发出的悲鸣,猛地从苏鹤洲的衣襟里炸开!

    怀里的“将军”,像是触电一般瞬间开始剧烈地抽搐、嘶鸣。

    它身上积蓄的静电,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无数蓝紫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在他怀里疯狂炸开,隔着几层衣服,都电得他一阵阵钻心的发麻。

    “哎呦!”苏鹤洲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怪叫一声,差点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他死死地抱着这个像是在自我毁灭的小东西,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毛团,而是一块随时会爆炸的电池。

    腿上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他被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旁边的卫兵也吓得“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却又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30秒。

    对苏鹤洲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看见男人似乎想来拉他,却又不敢上前。他只能咬着牙,忍受着怀里不断传来的、足以让常人肌肉麻痹的电击,和那一声声仿佛要撕裂他耳膜的悲鸣。

    终于,广播声结束了。

    门后的高频轰鸣,也瞬间回落到了之前那种低沉的状态。

    怀里的“将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抽搐。它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雪,瘫在苏鹤洲的臂弯里,只剩下像小猫一样微弱的、痛苦的呜咽。

    苏鹤洲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胳膊上被电得又麻又疼。

    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了。

    他也好那个士兵也好,都没有直接受到这扇门功率校准的影响

    他找到了“答案”,找到了可以和那个“阎王脸”摊牌的证据。

    其实……这门后头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煞气”源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他苏半仙“出手”之后,这小祖宗的情况能一天天好转,那他说的话,就必须是“真理”!

    到时候,那阎王脸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