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音叉似的、小巧精致的金属棒。
苏鹤洲见她用金属棒在旁边一个扶手上轻轻一敲,发出一阵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极高频的嗡鸣。
随即,她将那嗡鸣着的金属棒,轻轻地、温柔地,贴在了“将军”毛茸茸的后背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弓着身子、浑身毛都炸开、活像个刺猬的毛团,在接触到金属棒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它浑身的绒毛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扎进苏鹤洲肉里的钩子也“噌”地一下,干脆利落地全部收回。
它松开爪子,轻飘飘地一跃,跳到了光洁的地板上。
这小家伙甚至还悠闲地甩了甩那条蒲公英似的大尾巴,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用那三只黑豆眼无辜地望着苏鹤洲,发出一声娇憨的:“啾?”
苏鹤洲彻底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几个血流不止的窟窿,再看看地上那个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陪我玩了”的无辜毛团,脑子彻底宕机,嗡嗡作响。
“过来坐下吧,参谋。”为首的女士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她指了指旁边一张舒适的软椅,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愣着干什么,还想让伤口一直流血吗?”
苏鹤洲僵硬地挪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那位女士已经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医疗箱,拿出喷雾式的消毒剂对着他的伤口就是一通猛喷,冰凉的刺痛感让他又是一哆嗦。
接着她又挤出一种半透明的凝胶,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那几个血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愈合。
整个过程中,她嘴上也没闲着,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始为他这个“偏远星区来的”进行事后科普:
“这是磁绒兽的应激防御机制。这小家伙在联盟的孩子们中很受欢迎,很多家庭都会养一只,不过他们都知道不能这么逗它。”她瞥了一眼苏鹤洲,“你刚才又是‘嘬嘬’又是上手掂,它以为你要跟它玩,结果过度兴奋了,就启动了防御模式。”
苏鹤洲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气的不行:玩?有这么玩的吗?这是玩命啊!
女士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说道:
“它的爪钩是生物角蛋白和高强度合金的混合物,非常锋利。一旦扎进肌肉,前端的倒钩就会自动勾住肌肉纤维,所以用蛮力是挣脱不掉的,只会越扯越深。”
她顿了顿:“别看‘将军’这么小,它认真起来,能轻松撕开一层薄钢板。”
苏鹤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这身皮肉骨头,能在刚才的折腾下保全下来,简直是三清道祖显灵了。
“刚才那个,”女士扬了扬手里的音叉,“是次声波安抚器,能瞬间干扰它的神经系统,平复它的情绪。你以后要是再被它挂上,记住千万别乱动,站着等我们来就行。”
“以后?!”苏鹤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还……还有以后?”
女士处理完伤口,直起身子,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当然,‘将军’很喜欢你。这可是它第一次对陌生人这么亲近。”
苏鹤洲惊魂未定地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碾碎重塑了一遍。
身后传来了“哒哒”的敲击声。
那只刚刚还差点废了他一条胳膊的“凶兽”,此刻竟然迈着六条看不清的毛茸茸小短腿,一扭一扭地蹭到了他的脚边。
它用它那颗雪白的、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猫咪那种心满意足的“咕噜咕噜”声。
这小怪物不会还能听懂人话吧?刚一说它就跑来了?
苏鹤洲浑身僵硬,低着头,看着脚边这个还在“啾啾”叫着、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毛团,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几个已经只剩下淡红色印记的伤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