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分同情,七分“原来是个文盲”的了然。
最后,对方给他递来了一本薄薄的、像是某种柔性塑料板制成的“书”。
“给你这个吧,”白大褂当时说,“《联盟语言启蒙图鉴》,连哪些幼虫都能看懂。”
苏鹤洲当时脑子还嗡嗡响,没听全,就听见了“幼虫”、“语言”几个词,再加上那白大褂同情的眼神,他自动就把书名给脑补成了《联盟幼虫语言入门》。
哎呦喂,啥幼虫?
他接过这本诡异的“幼虫”读物,前后翻看了几遍,实在没琢磨明白这书跟幼虫到底有啥关系?难不成这儿的虫子打小还要学语言学?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压根就没什么正经字,就画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方块符号“□” 。旁边配着一张图,画的是一栋房子。
这他哪是字?这不就是个几何图形吗?
苏鹤洲撇撇嘴,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更邪门了。
左边画着一个孤零零的、火柴人似的人形,旁边配着一个像小写字母“i”的符号 。右边则画着一群长得奇形怪状、跟大号蟑螂似的玩意儿,旁边配着一个像是数学里无穷符号“∞”的亲兄弟“?”的符号 。
他盯着那群大蟑螂看了半天,总觉得这画风,跟他以前在老家地摊上买的《山海经》插图册有的一拼。
“咯—”
一声轻响,房间的气密门滑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鹤洲抬眼一看,正是那个白大褂,手里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对方见他醒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像是拿尺子量过的微笑,随即递来一杯翠绿色的、冒着丝丝凉气的液体。
“你刚醒,之前又受了惊吓,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白大褂的语气温和得像个幼儿园阿姨,“先喝这个吧,‘青素再生营养剂’,温和型的,不伤胃。”
苏鹤洲喝了一口,凉凉的,带着点薄荷味儿,居然还挺好喝。
以他多年看网文的经验,这种星际世界应该是没什么正经吃食的,人人都是靠喝营养剂吊着一口仙气。
所以当那个白大褂给他递来这杯绿油油的汁儿时,他并没有太大惊讶,只是心里不免有点可惜。
唉,他好想吃麻婆豆腐、酸菜肥牛,火锅烧烤、奶油啤酒。
再不济,来份炸鸡汉堡,也比天天喝这玩意儿强啊!
苏鹤洲接过白大褂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却发现白大褂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说,苏…参谋,”白大褂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你既然这么‘玄乎’,不如来帮我们做点事。”
“你这么有勇有谋,瞧着也和蔼可亲,我们的‘将军’,肯定会很喜欢你。来帮我们照看将军吧。”
?
哪个将军?
苏鹤洲递杯子过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他迟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白大褂,试探着问:“谁?那个长头发、紫眼睛的长官?”
那家伙看着也不像喜欢自己啊,倒像是随时想把自己扔出去喂狗。
“啊,不是少将大人。”白大褂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接过杯子,眯着眼回话,“是‘将军’,可比少将大人好伺候多了。”
说完,他也不管苏鹤洲那一脸傻样,伸手就拽了拽他的病号服:
“将军’喜爱干净,走吧,我带你去清洁一下。看你恢复得不错,应该不会突然又晕倒在盥洗室里吧?”
苏鹤洲两眼一翻,真想给对方当场表演一个“驾鹤西去”。
他心里默念“倒”,使劲往后一仰。
结果啥事没有,就脖子差点没闪着。
他被白大褂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刚走到门口,他那连脚趾头上都写着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
乖乖,这洗澡的地方,比他那“清虚观”的大殿还干净。
整个房间浑然一体,墙壁地面都是那种泛着柔光的白色材质,连个下水道口都找不着。正中央,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像是磨砂玻璃制成的圆柱形“罐子”。
“大哥,我这还伤着呢,”苏鹤洲脱得光溜溜,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开始耍赖,“大夫说了,这伤口可不能沾水!”
“谁说要用水了?”白大褂一脸“你个土包子”的表情,指了指那个大罐子,“进去吧你。”
苏鹤洲还想再掰扯两句,就已经被白大褂不耐烦地推进了“罐子”里。
他刚站稳,那“玻璃门”就“嘶”地一声合上了,密封得严严实实。
他心里正发毛呢,突然无数细小的喷口从内壁弹出,“呲——”地一声,喷出大片冰冷的、带着薄荷味的白色雾气,瞬间糊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