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
没注意到浴帘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只眼睛,正肆无忌惮窥视着他的身体。

    泡沫顺着水流一路下滑,那只眼睛眯起来,审视的目光在戚淮身上来回扫。

    男人身体精瘦骨感明显,虽然跟那些夸张的皮包骨不沾边,只是肌肉轮廓没那么夸张,倒也算耐看。

    冷冽的吸顶灯光浇注下来,戚淮被水浸透的皮肤边缘泛着近乎透明的白色。

    身上的泡沫终于冲洗干净,现下完全没了任何遮挡,那只眼睛却还是没完全张开,似乎依然对这副身体表示不满。

    戚淮在浴室磨唧了近一个小时,才慢吞吞换上妻子送来的衣服穿上。

    穿衣服前他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捏着衣服抖了两下,扒着看了半天确认里面没有刀片才长舒一口气。

    除了那块诡异的肉,目前的确也没发生什么过于可怕的事了。

    这屋子里的确有很重的生活痕迹,可也处处充斥着违和感,墙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空白的,却还是固执地摆在那里。

    戚淮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

    卧室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戚淮不知道妻子如今在做些什么,但无论做些什么,总比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干瞪眼强。

    戚淮几乎是沾枕头就能入梦乡的体质,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毕竟规则里面也没提过不能睡觉,既然有规则,说明规则就是生存条款,其中肯定也有保护自己的文字在发挥作用。

    他推测只要没有触发其中条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就像晚饭时他把那块指头吃掉后妻子就没再继续为难。

    规则里说妻子失望累计多了就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戚淮不清楚妻子会因为什么失望,夫妻关系在他眼里是复杂且诡异的,越是长大就越佩服父母,两个毫无血缘的人长久过日子,还能彼此包容相爱。

    而爱是消耗品,能在岁月变迁中坚定选择对方的爱,在戚淮眼里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闭上眼,却睡的不舒服,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

    快要失去思考前,有人将被子的一角掀开,躺在戚淮的身后,慢慢贴上了他的身体。

    戚淮将脸埋进被子,不满地哼唧两声。

    “睡着了?”

    那人忽然开口,对戚淮还能心安理得睡着这件事感到稀奇。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要么被那些血红夸张的字体吓破了胆,要么承受不住这里的空气,在污染值到达一定额度后被诡异们折磨至死。

    疯的,哭的,恨不得彻底解脱的比比皆是。

    估计也只有戚淮能躺在床上睡觉,一点都不防范。

    祂像是赌气一般,将戚淮搂进怀里,手搭在男人腰上,很是克制有礼地没往里伸。

    戚淮:!

    戚淮猛地睁开眼,不敢随意翻身。

    现在过了多久?戚淮不知道。

    但这么晚了身边躺的应该是妻子。

    戚淮想转过身确认,可记忆里的恐怖片桥段提示他,翻身后必定会被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的血脸凝视。

    于是戚淮放弃了,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副本中是已婚男人。

    如果能换剧本就好了。

    戚淮麻木的想,如果只是扮演规则,他倒情愿变成片里那些熟睡的丈夫。

    存活期肯定比恐怖片里的丈夫好上太多太多。

    戚淮哆嗦着,他能感受到身后妻子的身体与自己越贴越紧密,他能感觉妻子的上身硬硬的顶着他的背,下面鼓起一块硬硬的顶着他大腿。

    戚淮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