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一直遮着眼睛,哪怕被关在小院儿里,根本见不到外人,我也不敢把双眼轻易露出。现在想来,我可真是傻。眼睛颜色不同,总比满脸都烧毁要好得多!”
九寻弯腰捡起那张面具为他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跳。
“没事,想必七师兄心里有数。眼下重要的不是脸,是他的胳膊和腿。”
说话间,睡眼惺忪的七师兄被陆小六拉着跑进了屋。
“咦,面具拿掉了?我昨天给他接骨,刚碰到他的面具,就被他打了一巴掌。你们看,我脸现在还肿着呢。”
戚风上前掀开被子,仔细检查十方的伤情。推了推他的腰。
床榻上的人没有动静。
戚风轻拍他的脸,依旧没动静。
一回头,他看见陆小六拉着八师妹正在悄悄挪出门。
“站住!师妹,你又给人下药了?”
八师姐满面堆笑,蹭到戚风身边,拉着他的住口左摇右晃。
“七师兄,人家是看师弟太痛苦,想让他好好睡一觉。人家是一片好心呀,你这么凶干什么呀!”
戚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接着一指头戳在她脑门上。
“我说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点脑子?这人骨头长在肉里。我得看他的反应,才能知道骨头有没有接好!万一没接好,难道要砸折了重接?”
八师姐低头不语,脚尖不停的摩擦地板。
“你用的哪种迷魂散?”
“我随手拿了一包,不记得了。”
“你……”
九寻抓起木碗伸在戚风面前,打断了他的训斥。
“七师兄,碗里还有些残粥,你能辨别出什么药吗?”
戚风接过碗,埋头闻了半晌。
“原来是这种。我去配解药,你们在这儿等着,扶起他的脑袋,别让他被粥呛死。”
看着七师兄风风火火跑出去,陆小六与八师姐一溜烟跑没影了。
九寻坐在床沿,捧起十方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后帮他戴上了面具。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鼓起的地方不停抖动。
“是做噩梦了?”
想起从前,自己做噩梦不敢睡觉的时候,娘亲总是轻抚她的头发。
九寻的手抚上十方耳边的头发,却感觉他的的耳朵似乎很烫。
“不会发热了吧!”
戚风像一阵风一样旋进屋子,手里举着一个小葫芦。
“发热是正常的。意味着他的身体没垮。接下来要好生照料。男女有别,我留在这里就好。”
九寻点点头,回到了自己与八师姐居住的屋子。
陆小六与八师姐为了躲避七师兄,早就拿了拾方的玉簪子跑下山换银子潇洒去了。
九寻坐在青云观前,在山崖边那棵苍松下望云卷云舒。
“师傅给我取名叫,寻。是想我寻找到活着的意义?”
她冥思苦想,直到夜色来临,她也没想出自己活着的意义。
“人真的好渺小!成了平头百姓,这才知道权势有多高不可攀。”
夜深了,八师姐还没回来。只有五师兄昨天从人家颜府顺来的两只小狗陪伴着她。
九寻刚想吹了油灯睡觉,就听见两只哈巴狗嗷嗷直叫,一直扒拉着门框。
“等等,憋住!不要拉在道观里。”
她飞速穿上鞋袜,披散着头发,抱着两只小白狗往观外的树林跑去。
弦月隐在云层之后,只留下一团青白的晕。山风越来越裂,吹过山崖,留下呜呜声,仿佛是女人的哭泣。
可两只小狗却在树林中略显枯黄的草地上追逐嬉闹。
“快点拉啊,别玩儿了。万一遇见野狼,我们都得成为人家的野味。”
忽然,一只灰兔跳起,撒丫子朝着树林外奔去。
两只小狗一前一后追着兔子跑开。
山路上,一个人影哼哧哼哧的爬台阶,呼吸粗重。
台阶高低不同,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格外累人,一不小心就会踏空,摔倒在地。这是特意为之,为了防止歹人上山打劫。
忽然,眼角白影一闪而过。
此人定睛一看,竟看到一只白色的动物,不知是狐狸还是刺猬。
“嘿嘿,刚回山就看见野味。那我就不客气咯!”
小白狗吓了一跳,拔腿就跑。那人跳起来就追。
刚追了几步,只见那小东西钻到了一棵树后面。
男人刚要上前,就听见山风呜咽声中,竟然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
“叫你们不要跑,你们偏不听。吓坏了吧?哈哈哈。”
男人后退两步,正在犹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