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跟我回山,见见师傅。”
女子拔腿就走。颜征两个健步挡在门口。
“叶倾城,她是我颜府的人,且眼下还要给知府独子治脸,恐怕不能立刻跟你回去。请叶姑娘转告张真人,待看过言公子的伤势,我一定亲自送这医女上青云观。”
叶倾城脚步没停,颜征也不敢强行阻止,与她身体相触,只得挪开,让出了路。
“这好说,把言公子一并带走!能见我师傅一面,说不定能长进些,是他们言家的福气。”
刺史大人胡子抖动,怒目圆睁,刚要起身,就被巡抚大人按下了肩头。
“不可!”
“为何?”
“你敢?”
“不敢!”
言知府当即使了个眼色。那位黑衣的陆小六立刻起身,拉着言顷快步朝着已经出门的叶倾城追去。
五师兄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揪着醉倒的颜尔抗在肩头,忽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一场筹谋已久的大戏,竟然草草落幕。重任不敢再久留,借口天色已晚,纷纷告辞离去。
夜色深沉,言家府中不如以往那样灯火通明。
“孩儿特向爹娘辞行。孩儿不在的时候,还望爹娘保重身体。”
言顷跪地,朝着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言知府的双眼映出烛台的火焰。言家夫人依偎在他的身边,脸上却没有离别的愁绪,与方才宴席上的,仿佛是两个人。
“顷儿,你虽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我自觉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保护你。我知道你心里恨,可是,我还是要劝你放下仇恨,远离这个污秽肮脏的地方。”
言顷低头不语。言夫人打了个哈欠。
“顷儿,你不用担心我们。不过话说回来,你走了,我们可就安全了。”
言顷哑然失笑。
“你赶快收拾东西,连夜走吧。趁他们还没时间布后手!”
言顷也不耽搁,回到自己屋里收拾了些衣裳银两,对着烛火前的铜镜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后,没有疤痕,没有扭曲皱巴的皮肤,竟然是一张白皙的脸,俊眼修眉,顾盼神飞。
“骨肉兄弟啊,骨肉兄弟!我都成了别人家孩儿,住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还是不放过我。叫我如何能不恨?”
半个时辰后,言顷带着一个小侍卫尹川,顶着风露秋霜奔向城外的青云山。
颜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肚子里一股股酸水不断翻涌,她哇地一生吐了出来。
下一刻,她面前一阵天旋地转,臀部一痛,双手摸到了冰冷的石头。
“好险,差点被你吐一脑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颜尔顾不得理会说话的人是谁,立刻翻身爬起来。她不想吐在脚下的石阶上,便死命撑着身子,趴在石阶边的围栏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喂喂,你可别掉下去啊。”
男子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拽住了颜尔的后衣领。
“哎哟,下雨了?”
“啊!好臭啊!哪个杀千刀的拉我头上了?”
石阶旁的山沟里竟然传出人声,又传来乱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砰砰声。
“汪汪”男子腰间的布兜里伸出两个洁白的狗头。
男子一把把狗头塞回去,拽着颜尔的衣领猛地一拉。一道寒光贴着她的鼻尖划过,一个黑影跳的老高,踩着围栏向山顶的方向飞奔而去。紧接着,七八个黑影越出,朝着山巅追去。
颜尔吐了个痛快,被这山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心也凉了大半。
“是颜家的人来杀我?”
男子摇摇头。
“不像!”
颜尔满腔怒气,大吼:“姑奶奶在这儿,你们眼瞎?想要我的命就速速来取!姑奶奶要是眨一下眼睛,就跟你姓!”
身后的男人张大了嘴巴。
“这姑娘真泼辣!有胆识!有气魄!我喜欢!”
颜尔喊完,才发现人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耳边听到男子的笑声。
“喂。颜姑娘,我是冒着违抗师命的风险,这才把你也带回来的。不然,你早就被那颜征生吞活剥了!”
颜尔浑身酸软,无力的依靠在栏杆上。吐完之后,被夜里的山风一吹,她清醒了一大半。
“少来这一套!别叫我颜姑娘,我是异族人,没有颜家那脏血脉!”
“少来!傻子才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是颜征的亲闺女。你俩其实有点像的!那些人没追究,不过是因为今日目的不在你身上罢了!”
“呵,我偏要改姓。”她看见那人怀中两个狗头探出来。“我偏偏要姓狗!狗多乖,又漂亮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