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潺潺流水般的琴声顺着木质楼梯流下大厅。
林希巧把熬夜整理好的酒楼规范递给秦掌柜,解开肩头厚重的斗篷就往楼上去。
秦掌柜看着林希巧欲言又止。
林希巧瞧见了,走上二楼姑娘们待的大厢房。温暖的热气蒸腾在空气中,把林希巧的脸熏得通红。
林希巧坐下,用手给滚烫的脸颊扇风。
秦掌柜唤来小二,把门边的火炉子放远些,太热。
店小二把刚被三姑娘指挥着齐齐整整摆在一起三个火炉分开摆在角落,心里暗暗叫苦,这边秦掌柜让分开摆放,那边三姑娘一回头看到,指不定又要狠骂一顿,重新摆回来。
店小二摆完,林希巧总算好得多了,让秦掌柜说事。
秦掌柜攥着手里写着酒楼规章制度的册子,想了又想,还是说道:“林大小姐,今日我就要回王府,不能再管定胜酒楼了。”
林希巧早就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慢悠悠开口,“除了你还有谁吗?”
秦掌柜有些许的尴尬,“所有人。”
林希巧喝茶的头猛地抬起,“所有人都要现在走?!”
秦掌柜顶着林希巧的死亡视线,说:“是的。”
林希巧笑了,放下手中的热茶,“秦掌柜,这是世子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秦掌柜干笑几声,只是说:“林大小姐,我们这些下人本就是王府的人,自然就是要回王府里的。”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这样的时候,”林希巧看着眼底有几分心虚的秦掌柜,“你们都走了,定胜酒楼如何运营呢?”
“招人就好了嘛。”秦掌柜说。
“招人?”林希巧冷笑一声,“去哪里招人?今天一股脑全走了,明天就能马上招进几十号人填补空缺吗?”
秦掌柜摊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说道:“林大小姐,下人都嚷嚷着要走,我管不住啊!”
“管不住就让世子来管,”林希巧看着想蒙混过关的秦掌柜,说,“王府与酒楼之间来回领了两份薪水,却半点事不做,也好意思回王府?”
秦掌柜内心突突,握着册子的手一直抖。
他就说瞒不过这林大小姐,韩大还非让他试试,这下是真完了。
秦掌柜顶着林希巧玩味的视线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出卖同伙,转投林希巧。
“林大小姐,我并非有意欺瞒,我也是被他们架在火堆上烤,不得不做啊!”
秦掌柜害怕得很,他胆子一向很小,不敢做太出格的事,这次被人拉上贼船,忐忑了许久,如今还是等到了自己的报应。
林希巧微笑点头,“秦掌柜,我当然相信您,可是,相比你们欺瞒贪污,现在最要紧的事难道不是下人们都要回王府吗?”
林希巧这么一提醒,秦掌柜回过神来,连忙道:“林大小姐说得对。”
林希巧无语笑笑,“我说什么了吗?”
“带头的下人叫韩大,是王府韩主管的大儿子,平时仗着他爹的权势贪污其他下人的俸银。这次让所有下人一同回王府就是他想的主意,说要给您一个下马威。”
林希巧沉吟一会儿,故作苦恼地问秦掌柜:“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对付韩大呢?”
秦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暗暗透出一股狠劲,他说:“韩大欺上瞒下,在世子的账上偷拿了近一千两,却只用一百两来贿赂那些跟着他的下人。您可以请位外来的账房先生查账,在世子和下人的面前揭穿他,让他当面抵赖不得。”
“嗯……好主意……”
林希巧摸着下巴点头,突然她眯眼盯着秦掌柜看,问道:“那您呢,秦掌柜,你有没有收受贿赂?”
秦掌柜急忙否认:“自然没有!”
秦掌柜无奈苦笑,叹气道:“不瞒您说,我虽是掌柜,却管不着定胜酒楼的事情,下人只听韩大的,我在这,就是一账房先生。县主也常常找我谈话,世子和其他人就更不待见我了。”
林希巧颔首表示理解,同意了秦掌柜的小计谋,然后让秦掌柜去禀告世子,说定胜酒楼的下人闹起来了,要抛弃酒楼回王府做事。
秦掌柜放下册子,出去找世子去了。
林希巧早就派人打听好了定胜酒楼里边人的恩怨,也知晓秦掌柜在王府韩总管手底下做事,一直以来都受到韩大若有若无的排挤,因着他老子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好发作,只得受气隐忍。
秦掌柜其实是聪明的,就是性子懦弱,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林希巧看着被攥皱的册子封皮笑了一声,从外面找个账房先生未免太费事,要找也要找个能话事的。
“白天。”
白唐的妹妹一脸面瘫地绕过晴日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