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往地上丢,下次扫地机器人该卡进星星的棱角里了。”沈彻弯腰捡起脚边两颗星星,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他低头看了眼林屿——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了点金箔碎屑,像是昨夜没擦干净的星光。
林屿闻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根细如发丝的棉线,他把银线往桌上一放,伸手就去够沈彻手里的星星:“昨天整理旧物箱翻出来的,想着串成挂饰挂在收纳盒上。”他指尖刚碰到星星的边缘,就被沈彻轻轻往后一躲,“先洗手,你指尖沾的金箔都快蹭到我袖口了。”
沈彻的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屿撇撇嘴,还是起身走向洗手台,路过餐边柜时,瞥见上面摆着个陌生的牛皮纸信封,收件人写着“沈彻亲启”,字迹娟秀,右下角还画了朵小小的玉兰花。他脚步顿了顿,刚想问这是谁寄来的,就听见沈彻在身后说:“昨天楼下信箱里拿的,还没拆。”
林屿的手停在水龙头开关上,水流“哗哗”地淌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那信封上的玉兰花有些刺眼。他和沈彻住在一起快两年了,从大学时合租一间小公寓,到现在搬进这个带庭院的日式房子,沈彻的信件要么是工作相关的文件,要么是出版社寄来的样书,从未有过这样带着手绘图案的私人信件。
等他擦着手走回客厅时,沈彻已经把散落的星星都收进了一个奶白色的瓷盘里,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格子布料。“你昨天说想做个桌布?”沈彻指尖抚过布料上的藏青条纹,“这块布的纹理太密,缝边的时候容易起皱,我找了块浅米色的亚麻布,放在你床头的箱子里了。”
林屿心里的那点异样忽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细致冲淡了。他走到沈彻身边坐下,拿起瓷盘里的星星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你怎么知道我想做桌布?我就随口提了一句。”
“你上周看家居博主的视频时,在笔记本上记了‘浅色系桌布+蕾丝花边’,”沈彻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笔记本就摊在书桌上,我收拾的时候看到了。”
林屿的耳朵瞬间热了起来。他总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比如看到好看的收纳盒会忍不住买回家,比如想把家里布置得像ins上那些精致的房间,可这些细碎的念头,原来沈彻都看在眼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蕾丝带,笨拙地往星星上绕,却因为太紧张,手指不小心被银线划了道小小的口子。
“别动。”沈彻立刻抓住他的手腕,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他的指尖带着体温,触碰到林屿手腕皮肤时,像是有电流窜过。林屿盯着沈彻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大学时,他打篮球崴了脚,也是沈彻背着他去医务室,当时沈彻的后背也是这样温暖,让他忍不住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对了,下周有个复古集市,”沈彻贴好创可贴,松开他的手腕,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你之前说想去淘点旧物装饰,我查了时间,周六上午九点开始,离这里不远。”
林屿点点头,心里却又想起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信……是谁寄来的啊?”
沈彻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餐边柜上的信封,沉默了几秒才说:“高中同学,之前在国外,最近回国了,说想约着见一面。”
林屿“哦”了一声,低头继续串星星,却觉得手里的银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沈彻不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可一想到那个信封上的玉兰花,想到写信人可能是个女生,他心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慌。
沈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拿起桌上的金箔纸,撕了一小块递给林屿:“试试把这个贴在星星上,会更亮。”他说着,自己也撕了一块,小心翼翼地贴在一颗星星的边缘,金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之前不是说,想让家里每个角落都有‘甜滋滋’的感觉吗?这个金箔就像撒在上面的糖霜。”
林屿接过金箔纸,指尖的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学着沈彻的样子,把金箔贴在星星上,看着原本单调的金属星星瞬间变得精致起来,心里的闷意也散了些。“你什么时候学会贴金箔的?”他忍不住问。
“之前帮出版社设计封面,有本古风小说需要金箔元素,跟着教程学了点,”沈彻笑了笑,“没想到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贴了会儿金箔,阳光渐渐爬满了整个客厅,落在矮桌上的格子布料上,把藏青条纹染成了浅蓝。林屿看着沈彻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是想多了。沈彻会记得他的喜好,会陪他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会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关心他,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