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已经抱着件灰色薄外套站在车外,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几缕,发梢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却笑得眼睛发亮,手里攥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晕出淡淡的白雾,把他的指尖熏得发红。“快吃,刚在路口那家老字号买的,他们家肉馅里放了马蹄,特别鲜。”他把其中一个塞到沈彻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微凉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去,又立刻指着沙滩尽头的礁石群,“我刚才提前去踩过点了,那片礁石没被游客占着,视野特别开阔,等会儿日出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连太阳跳出来的瞬间都不会错过。”
沈彻咬了口包子,温热的肉馅混着脆生生的马蹄粒在嘴里散开,油脂的香气裹着葱花的清新,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看着林屿蹦蹦跳跳往礁石方向走的背影,对方穿着件白色连帽衫,外套下摆被风掀得飘起来,像只轻快的白鸟,连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节奏。沈彻忍不住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林屿偶尔抬起的手腕上——那只旧电子表还是两人十五岁时一起买的,表带都磨得发白了,林屿却一直戴着,说“记时间准,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手表好用”。
沙滩上的沙子还沾着夜露的湿意,踩上去软得像棉花,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小半脚,偶尔能碰到埋在沙里的贝壳或小石子,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藏在晨光里的碎响。林屿走得快,却总在三步一回头,确认沈彻跟上了,才继续往前,偶尔还会弯腰捡起贝壳,挑出最完整的揣进兜里,说“回去给你串个钥匙扣,挂在你车钥匙上”。直到爬上那片礁石,他才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快来这儿!我刚才坐这儿试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海面刚好在正前方,一点遮挡都没有,等会儿太阳出来,肯定能把我们俩都晒成小金人。”
沈彻走过去坐下,礁石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上来,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他下意识往林屿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轻轻碰到一起,林屿身上淡淡的柠檬洗衣液香味,混着海边的咸湿气息,悄悄漫进鼻腔,格外让人安心。远处的海平面渐渐亮了些,原本朦胧的雾开始散开,能看到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过来,在礁石上撞出白色的浪花,溅起的水珠沾在裤脚,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你看!那边开始变红了!”林屿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都拔高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彻抬眼望去,原本灰蒙蒙的天边,正被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像被谁打翻了调色盘,从浅粉到橘红,再到深橙,一点点晕开,把海面也染成了温柔的橘色,连浪花都裹上了金边。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林屿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的缝隙,指甲缝里沾了点青苔,却毫不在意。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看着沈彻,嘴角带着笑意:“还记得小学毕业那次吗?我们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说要去城郊的山顶看日出,结果你拿着地图还走岔了路,最后我们在山脚的草地上坐了一晚上,别说日出了,连星星都没看到几颗,还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沈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屿的胳膊:“你还好意思提?明明是你非要追一只蓝蝴蝶,把方向带偏了,最后还是我背着你,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下山的路。那时候你体重都快赶上我了,我背得肩膀疼了好几天,你还说‘沈彻你力气真小,以后怎么保护我’。”
“那时候我不是不知道嘛!”林屿也笑,眼角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而且后来我不是给你买了瓶冰镇汽水赔罪了吗?你还说那是你喝过最好喝的汽水。”
“那是因为那天我渴了一下午。”沈彻故意逗他。
“你!”林屿假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力,沈彻顺势往旁边歪了歪,又立刻坐回来,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海边轻轻散开,把清晨的安静都揉成了温柔的形状。
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浓,终于,一轮红日慢慢跳出海平面,先是小小的半圆,接着是大半个,最后完整地悬在海面上方,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连礁石上的水珠都闪着光,把两人的脸都染成了暖金色。林屿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抓住沈彻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沈彻,你看……真的好好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好像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
沈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林屿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鼻尖上沾着的细小沙粒,都显得格外可爱。他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林屿的手很暖,指腹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薄茧,触感很实在,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安心。
林屿似乎没察觉到异样,依旧盯着日出,声音轻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