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要这个姜柠所有的、尽可能详细的背景资料。
不仅仅是她公开的履历,还包括她除了家学之外,还有过哪些师承渊源、
她系统接受过的教育背景(哪怕是短期培训)、她在任何公开或半公开场合发表过的关于烹饪、关于饮食文化的言论或文章、
她当初为何会选择从国宴队那样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上辞职……
所有蛛丝马迹,只要能找到的,我都要看到。”
“是,师父!弟子明白,这就去办,一定竭尽全力。”阿诚肃然应诺。
“第二,”
李老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古剑,缓缓扫向垂手侍立的阿诚,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心,
“你去安排一下,设法联系上那个《爱心私厨》的节目组相关负责人。
记住,不要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就以……
一个资深的、纯粹的美食文化与技艺爱好者的名义,
客气地询问一下他们后续的节目录制安排,尤其是……
关于这个叫姜柠的选手,她在接下来的赛程中,是否还会出场,以及……是
否有对外开放的录制场次。”
阿诚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再也难以掩饰那巨大的惊诧之色。
师父他老人家这是……
动了要亲自去现场观看的念头?
李老早已多年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综艺节目或商业性质的活动,甚至连一些官方组织的、规格极高的美食评审邀请,
都往往婉言谢绝,深居简出,几乎已成为行业内的一个传说。
如今,
竟然会为了一个在此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选手,
主动破例,要去接触并且可能亲临一个以娱乐性为主的综艺节目录制现场?
这简直是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石破天惊的破例!
“师父,您这意思是……要亲自移步,去现场……?”
阿诚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道,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李老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清瘦,却依旧带着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
他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庭院中那株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更显风骨铮铮、孤傲不屈的老梅,
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进行着无言的交流。
“璞玉浑金,蒙尘于市井已久。如今机缘巧合,锋芒初露,便已光照一室,引动风云。”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瑰宝的深沉慨叹与一份不容置疑的护持决心,
“我辈中人,肩负着观火传薪之责,岂能因循守旧,
坐视此等良材美质,或被浮名所累,或迷失于歧路?”
“老姜走得早,没能亲眼看到他的血脉传承者大放异彩的这一天,实乃一大憾事。
他的这位孙女,既有深厚家学渊源打下的、如同铁板般坚实的传统底子,
又具备了超越我们这个时代的开阔眼光和敢于打破桎梏的非凡魄力……
这样的苗子,这样的禀赋,堪称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
他缓缓转过身,窗外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深刻阴影,
然而那双苍老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在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能够点燃星火的能量。
“我不能让她,仅仅成为昙花一现的谈资,或是被资本与流量快速消费、然后迅速遗忘的噱头。”
“她选择的这条用‘科学’阐释‘传统’的路,方向究竟对不对,根基牢不牢,未来能走多远,能攀多高……
需要真正懂行的人,沉下心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同样,也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在她可能因为年轻气盛、或因外界干扰而即将走偏、行差踏错的时候,能够及时地……
扶一把,引一程。”
“你去办吧。”
李老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决断力,
“尽快去落实。
我要亲自见见她,亲自……
用我这条老舌头,品一品她手下做出的,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阿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对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的隐约预感,深深躬身,肃然应道:
“是,师父!弟子遵命,这就立刻去办!”
他不再耽搁,迈着依旧轻捷却明显多了几分急促的步子,迅速退出了这间弥漫着陈旧书卷与墨香的书房,
并小心翼翼地、近乎无声地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它固有的、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