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头冷水泼下,余仲扬收回手。
“疯子!”他捂住眼睛,倍感荒唐地笑骂,“余知念,你就是个疯子!”
寂静再次占领高地,余知念等待着余仲扬的下一句话。
呼吸终于平缓,余仲扬放下手,露出湿亮发红的凤眸,他拨弄自己乱了的头发,呼出一口气。
“我本来因为萌芽院出了事还有些愧疚的,”他像是给余知念说,又像是给庄玉说,“但没想到啊,有人反手直接杀人呢。
“这下子,我的愧疚一点都没有了啊。”
说完,他看向余知念。
“人和怪物果然是不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梦话?”
穿过那十字状的影子,余知念走上前来,侧过头展示她脖子上的手印,如同展示她的战利品。
“你忘了吗余仲扬?”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指尖为笔血为墨,在颈间勾勒出项圈般的红弧,她大笑着。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啊!”
一阵风刮过余仲扬背后,他才发觉自己背后生了冷汗,正冰凉黏腻地贴着衣衫。
绳索断裂了,困住的怪物被放出来了。
余仲扬讨厌雨天,但此刻他像是淋在一场冰冷的雨中,冷得牙关发抖。
一样的血?什么一样的血,他和这野兽才不是一样的血!
殷红环在少女脖子上和他留下的手印重合在一起,余仲扬死死盯着那印记,觉得自己在被这怪物拖着下坠。
“出去。”
余仲扬逃避一样走进屏风背后。
“全都给我滚出去!”
“那就再见了,亲爱的二哥。”
余知念装模作样地学着西方宫廷剧里的女士,拎起不存在的裙摆行礼,然后无视庄玉,脚步轻巧地出门。
雨还在下,她撑着伞,在氤氲的水汽里笑容甜蜜,像是刚和爱人履约,得到一个满意的约会。
庄玉追了上来,但她狼狈得多。
大雨好像专门和她作对,即便打着伞,雨水也浸湿了她的大半身。
她跟在余知念身侧,几度想要开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直到余知念站在路边等车。
“小松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哦,”余知念无所谓地说,“肯定是梁酒的事吧?”
庄玉拧眉:“你……”
“你也是为了梁酒来找余仲扬吧?”余知念恶意极了,“真可惜,他没答应呢。”
还不等庄玉再开口,她又说道。
“怕什么?就快解决了。”她看了她一眼,“关几天而已,能有什么事?”
庄玉又急又气:“什么叫关几天而已?”
“难道不是吗?”余知念冲她笑,和对余仲扬的笑容一模一样,“我就被关过啊,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庄玉急切地说:“可小酒都是为了你才……”
“那你叫庄颂和捡到我的时候就把我掐死啊庄玉!”
忽然暴起的余知念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
“如果按你所说一切不幸都是因为我,你向我复仇啊,你杀了我啊!”
触摸到了余知念脖子上伤口,温热的液体染在掌心,庄玉吓得松开手:“你,你……”
“你也知道我没错是不是,你也知道不怪我是不是?我才想明白啊,明明不怪我啊,为什么你们都在怪我?
“因为你们都是废物!
“你们都是不敢向罪魁祸首举起刀的废物!”
余知念指着余家的方向。
“有本事你去把余家和黎家都炸了,别只缠着我一个受害者成天大叫,我给你们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余仲扬骗了你,余仲扬骗了庄颂和,余仲扬干那些恶心事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他就是一头畜生!
“黎家的人卡着萌芽院的经营,黎家的人恩将仇报,我救了黎珂三次了,怪我救人吗?因为他黎家人狼心狗肺心虚见不得光!
“庄玉,你冲我吼有个屁用!要我委曲求全,你怎么不委屈求全,理直气壮要求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已经和你是陌生人了?
“少恃宠而骄了,你也是梁酒也是,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知念,知念……”庄玉吓得落泪,“你怎么了知念,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别这样,我们去……”
“你不敢我敢!庄玉我告诉你,你不敢我敢!”
“知念,知念……”
“别喊我的名字了庄玉,”她绝情地甩开她的手,冷漠地俯视坐倒在地的庄玉,“没用的,你又不是庄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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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VIP候机室里,周寻琛正焦躁地脚尖不停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