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伯晏揉了揉眉头,说真的,在公司熬通宵都没这么累。
或者说,在公司上班轻松多了,没人会突如其来给他一拳,没人会让他马不停蹄突发性地前往这里那里,也没人会让他什么都不做了,干等。
“等她回来,好好压一压她的脾气。”
余季清抬头说了一句公道话:“大哥,强压能对知念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
余伯晏罕见地无言以对。
可问题是,就算说软化对方也不听啊。
“回来了!”
盯着平板的余季清跳了起来,脚一落地疼得嘴角直抽,不停倒吸气。
余知念还穿着那身户外服,但已经不见上面的草屑泥块——竺寒秋很心善地让她用毛巾擦了擦,这身户外服质量真不错,一擦就干净。
会议最后的主人公姗姗来迟,像是刚结束一场登山活动,也不内疚,进了门大大咧咧地挤到沙发上。
“先去洗澡,一身雨味。”
余仲扬扇了扇鼻子,他穿的可是睡袍,沾上了多可怕。
“仲扬,坐我这边。”
余伯晏出口调停,抬起下巴。
“人齐了,现在开始家庭会议。”
“爸妈呢?”余仲扬把腰带扯开重新绑,“就咱们几个?”
“爸妈在忙,这次的家庭会议和往常一样,只有我们。”
余仲扬手上动作一停,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绑好了腰带抬头,恍若什么都没在意。
“先从表现好的人说起吧。”
余季清和余菁菁忍不住紧张起来,忐忑又内疚地装鹌鹑。
余伯晏环视四位弟弟妹妹,看了一圈,轻笑:“真遗憾,没有表现好的人。”
余知念冷哼一声,浑不在意。
“菁菁,你觉得自己做的错事是什么?”
余菁菁声音细若蚊吟:“不该害得三哥当众被带走。”
说完,她转过身对余季清道歉:“三哥,对不起。”
余季清沉着脸,没有回答。
“季清,原谅菁菁吗?”
余菁菁期待地看向余季清,却听到——
“不原谅。”
余季清冷笑道,“绝对不原谅。”
余伯晏点头:“听到了吧,菁菁,有些错发生了就无法挽回,引以为戒。”
“大哥……”余菁菁委屈地垂泪,“我,我……”
“想要季清原谅你,要付出努力,只一句道歉不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好好努力。”
“呵。”
余知念轻笑,然后附和着,却是盯着余伯晏,仿佛话里有话。
“说得真对,有些错发生了就无法挽回,我们确实都要引以为戒啊。”
难得被附和,余伯晏受宠若惊,他轻咳一声。
“菁菁,你最大的问题是不够坦诚。”
他继续说。
“之前邱鹏的事你可以直说,季清比赛的事你也可以直说,没能坦诚造成了这些后果,接下来要有话直说,知道吗?”
余菁菁的眼泪停了。
她松开的手再度握紧,点头道:“知道了。”
“接下来,季清,你觉得自己都做错了什么?”
余季清报菜名一样嘚吧嘚吧了一堆,不该轻信陈铎生去抢余知念的名额,不该生日宴上对余知念凶,不该在学校里放纵邱鹏,不该在游泳池边留下余知念一个,不该……
说完,条条句句都是——
“我不该那么对知念。”
余伯晏听得眉头紧锁:“那你自己呢?”
“什么?”
“你愧对你自己的部分呢?”
余伯晏直白地批评。
“比赛期间没有危机意识,陈铎生你早就知道有问题却不隔离,已经有了下药的前例,却大大咧咧地一如既往喝东西。
“比赛之后梦想受挫,却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这个问题到现在还存在,你的腿和手已经什么样了?
“知念从二楼跳下去了,你也想跟着跳是怎么回事?”
余季清埋着头装鸵鸟,看样子像是知道错了,但其实满脑子的不听不听。
“季清,人生低谷时最该珍惜自己,明白吗?”
余季清小鸡点头:“明白了。”
“下一个,我。”
余季清猛地抬头,下一个不该是知念吗?
余仲扬也肃起脸看向自己的大哥。
“我有错,我有很多错。”
余伯晏坦诚道。
“仲扬,我对你关心太少,总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和从前一样,可是今天,你连大哥都敢利用,是我失责。”
余仲扬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