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客
    在和余知念吵架的第三天,阴雨连绵,庄玉在萌芽院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宾利轿车在萌芽院破旧的大门口停下,副驾驶位的助理下车撑伞,打开后座门,一双一尘不染的定制男士皮鞋落地,余伯晏从车上下来。

    脚下的砖在晃,这位豪门继承人从未踩过如此糟糕的地面,他微不可察地蹙眉,盯着地面直起身系好西装衣摆的最后一粒扣子。

    萌芽院门口正伫立着三位身强体壮的黑衣人,是余知念请来代替黎珂的安保人员。

    他们第一反应是上前拦住来人,结果助理高声说了几句什么,三个人低下头,又退回原位了。

    余伯晏站在大门前准备推门,但被上面的铁锈搞得进退两难,助理体贴地为他开门,余伯晏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小孩子们听到了大门的声响,以为是去上学的梁酒回来了,几个小豆丁想也不想欢呼着就冲了出来,结果来的是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顿时小脸发白,噔噔噔往回跑。

    聪明的已经直扑庄玉的房间,一串小孩像是找妈妈的小鸭子,扑棱着毛茸茸的翅膀惊慌又不敢出声地投奔安全地带去。

    余仲扬见状扬起几分笑,又忽地想到自己的来意,笑容便散了。

    他打量起来这座不大的孤儿院,占地面积看上去连半个足球场都不到,实在寒酸。

    进了门迎面是一片菜地,长势还不错,但在灰突突的天气下显得稀疏又可怜,而且土里还钻出来了不少蚯蚓,一路爬到地砖破损的人行道上,余伯晏挪了挪脚。

    再抬头,住宅区是仅一层的水泥屋子,墙壁略斑驳,也许是一处干一处潮导致的。

    门都是些防盗门,窗也有防盗窗,可见经营者对安全还是上心的。

    门口的墙角摆满了小孩子的鞋,大大小小,穿得很旧了,好几双鞋底开口,鞋面也磨损得厉害。

    这么一想,刚才小朋友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像是捡了年长的人的旧衣服。

    余伯晏从这些细节里几乎能想到自己的妹妹是如何长大的。

    一定也和刚才那些孩子一样,小小的女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走两步就有可能散架的鞋子,关在防盗窗里,有陌生人出现时,也是探头探脑……

    不对,以余知念的性格,估计是鬼鬼祟祟就偷看,甚至大胆地搭话了吧?

    想到这里,余伯晏唇角微扬。

    “你是谁?”

    微胖的女人攥着自己的围裙在擦手,她警惕地看向来人,将孩子们关进房间里。

    小萝卜头们全都垫着脚,一个挤着一个从窗户那里偷看,余伯晏目光扫过去,便忽地低下身子,像从洞里探头的兔子。

    庄玉表面震惊,心跳却因为紧张而加速。

    余知念找来的安保只认萌芽院里的人,怎么会把陌生人放进来?

    “打扰了,我是知念的大哥。”

    余伯晏颔首。

    庄玉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人没有放松警惕,余伯晏扬了扬下巴,助理把一只背面镶嵌玻璃的箱子展示给对方,里面是现金。

    余伯晏继续道:“我有些事想和您私下谈一谈,于是冒然登门,这是赔礼。”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话的内容也彬彬有礼一样,可举止强硬,一副你最好接受的态度。

    庄玉没有办法,只能说:“先进来吧。”

    狭小的房间,都没有余伯晏的浴室大,庄玉就在这待客厅招待起余伯晏来。

    沙发坐下去很不舒服,有弹簧顶着自己,余伯晏换了几个动作,干脆将就着了,一次性纸杯盛着热茶,余伯晏的助理帮忙接过手,放置在上司面前的茶几上。

    “您说吧,有什么事?”

    “知念从小在这里长大吗?”

    庄玉敛下眉眼:“对。”

    “这里的环境……”

    “您也看到了,”庄玉说,又泄出一些莫名的怨气,像是指责,“我听说你们家把余知念接回去有段时间了,也挺奇怪的,怎么就没人来看看孩子之前的成长环境呢?”

    余伯晏愕然。

    “我们找人调查过了。”

    “哦。”庄玉淡淡地说,“您也不用和我解释,余知念和我们也没关系,三年前她就出去自己住了,这些话给她说就行。”

    怎么说?说,大哥和爸妈只是看了一眼调查出来的东西,从来没真的实际花时间精力去了解你过去什么样?

    真难堪。

    余伯晏皱起眉,对这位女性心生了些许不快,大概就是用这样的嘴上功夫骗了知念。

    一旁的助理见状开口:“庄女士,来之前我了解过,这家孤儿院原本是您母亲庄颂和女士经营的,你接管这里不到三年。”

    “所以呢?”

    “但您账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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