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人。
会在路上花光所有钱救陌生人的人。
会在路上和小猫小狗打招呼,被邻居喊“青菱来我家吃饭吧”的人。
会因为错过了固定时间点出来散步的金毛犬而捶胸顿足的人。
会走一半来了灵感立马把自己抛到一边闷头笔记的人。
奇怪的人。
“后来我就被送到了啊,然后我想着,我赶紧找大使馆吧,但只有首都有大使馆,于是我就想方设法要去首都,然后坐上了一只卖鱼的敞篷卡车。”
“鱼?”
“是啊,鱼,好多鱼,我还收了我两百块,我当时被骗了,但我不知道,我就坐上去,和鱼一起,里面还有活着的呢,很活泼,噼里啪啦地跳,差点拍到我脸上。”
“呵。”
“然后啊,那车也没有减震,你懂吗,就是那种,噔噔蹬蹬,我就跟着上下跳,路况不好的地方更夸张了,好几条鱼直接飞了出去,还是我帮忙捞到的。”
余知念看着对方正模仿自己坐在鱼山里上下弹动还要拼命捞鱼的样子,笑出了声。
“不过很巧,赶夜路,我在那时候抬头看到了星罗密布的夜空,好像星辰要落成一片雨,漂亮极了。”
余知念将脸靠在胳膊上,微笑着看展青菱怀念地讲那片星空。
“然后,我写了一首歌,帮我赚了十万块!”
她高兴地比了个耶。
余知念闷闷地笑,怎么话题会走向这里啊?
等到笑完,展青菱又继续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从饭桌上讲到厨房,又讲到客厅,余知念为她那些异国他乡的、妙趣横生的故事沉醉,暂时将自己的烦恼丢到了脑后去。
她看着她,她像一颗洗得干干净净,澄澈明亮的星星。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她留宿了。
“睡不着?”
“没有睡不着。”
余知念的声音闷闷的。
展青菱直接坐起来:“这不就是睡不着嘛!”
在沙发上的少女声音更小了:“会睡着的。”
“我给你抽一张牌吧!”
她忽然说。
然后不等余知念反应,对方就跳下床,扭开昏暗的台灯,从自己那只巨大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叠布包着的塔罗牌。
“我从一个巫师婆婆那里得到的,她说特别灵。”
余知念已经被拉起来了,她裹着被子蹲在地上:“你肯定被骗了。”
“怎么会?白送给我的呢。”
她坐回地上,有模有样地摊开牌,抬起下巴非要余知念选一个。
余知念随手一指,展青菱把牌抽出来,惊讶道:“是逆位的倒吊人啊!”
余知念不以为然地抬眉:“嗯?”
“你处于疲惫的牺牲中,对此感到迷茫,甚至想要暂时逃避。”
这下子,不以为然的余知念僵住了。
“说准了?”
“一点都不准。”
余知念蹭到沙发上,裹着被子转过身。
“封建迷信,早点睡。”
“我说准了是不是?”
“没有!”
“哈哈哈哈,好好休息!晚安!”
棉被上有太阳晒过的气息,将脸埋进去,塌进一片温软的棉花中,让她好像梦到了太阳,直到从沙发上掉下去,她才恍惚,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余知念懵然地起身,转过头却发现床上没有展青菱的身影,她穿上拖鞋发呆,在茶几上看到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清晨时分光线并不充足,余知念眯着眼看清上面的字——
在楼上看日出,想看就上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余知念竟捏着纸条就跑上了楼顶,那扇门张开着,透着浅金色的光。
“看!日出!”
展青菱站在不远处,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到来。
余知念还在微喘着气,她合上嘴将粗重的呼吸咽进胸腔里,在微凉的空气里嗅到丝丝晨雾带来的水汽。
日出已经开始,浑圆的亮团已经探出一牙,云彩分享着光线,将自己灼染成晕开的瑰丽色泽。
面前人是一个诗人,她是不被任何东西拘束的浪漫灵魂,于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吐露当下的感受,并绝不已之为耻。
“岁月会想法设法夺去我们幼年时拥有的灵性,而我想要抓住它,我想要的是,我的成长不是失去它而变得不得不铁石心肠,而是为了能够保护它而坚不可摧。”
“不美妙吗?让自己的人生成为一场又一场,惊喜的冒险。”
她在日出中张开翅膀,这潮湿陈旧的老楼屋顶,沥青在波光粼粼的朝阳里闪动着漆黑却明亮的碎芒。
“那些狼狈逃窜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