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菱
一碗面?”

    哈!吃面?吃面还是准备把自己迷晕,然后绑架敲诈?

    算了,又有什么关系?

    余知念扯了扯衬衫衣领,手指刮过校服外套的第二颗扣子,那上面有定位报警。

    管这人是什么性质,但撞上心情差的她,也是对方倒霉了。

    “好啊。”

    少女笑着说。

    让我看看,你准备干什么坏事。

    半小时后,余知念和展青菱挤在小小的一室一厨一卫里,坐在地上,围着一只茶几准备开饭。

    热气腾腾的一大盆汤面,余知念眼睁睁看展青菱拿出两只小碗和两双筷子,一对放自己面前,一对递给她。

    展青菱热情洋溢,快乐得像只获胜归来的小狗,一筷子又一筷子地给自己捞面。

    吸溜,吃了一大口,喷香。

    展青菱嚼嚼嚼,对她说:“别客气!自己捞!想吃多少你捞!”

    余知念沉默了。

    好消息:遇到的不是犯罪分子,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坏消息:实心眼的好人太没防备了,真把她带到她家里了。

    这个家在另一个城区的老式居民楼,一栋才五层只有直梯的楼,房间大概四十平米,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客厅一张床一只茶几一个沙发,还有堆得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

    那堆东西,是余知念来的时候,展青菱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乱糟糟的房间里的东西,一个没放过地塞过去的。

    乐器居多,还有各种风格各异的小东西,很多都贴着不同文字的标签。

    最上面垒着一打画了音符的纸张,有的被勾着墨团,可见动笔的人多么烦躁。

    和展青菱路上说的重合了,她现在靠写歌为生,性格浪漫开朗,无拘无束。

    最显眼的不是吉他、尤克里里和贝斯,而是一只半敞的背包。

    旅行背包客专用的背包。

    余知念沉默了。

    她抬头盯着面前的人。

    “你不吃吗?”

    “不吃。”

    咕噜。肚子叫了。

    展青菱的视线下移,挪到她的腹部,眼睛再也没动。

    余知念负气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面。

    面很香,饿了的人尤其觉得香,一碗吃完,余知念不客气地去捞下一碗,动作又快又狠,把展青菱吓得赶紧也给自己捞,生怕吃不到。

    就这么打仗似的吃着,余知念最先放下筷子。

    碗在桌上发出哒地一声,筷子并拢放好,还在咀嚼的展青菱疑惑地抬头。

    完了,怎么给人吃哭了?

    自己这面做得、做得很难吃吗?

    展青菱嚼了嚼,感受了一下。

    不难吃啊。

    她嘴里的这口面,嚼得都慢了好多,一边嚼,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少女。

    余知念觉得有点好笑,不管是那个巧合,还是现在这个巧合。

    不幸是巧合,幸运也是巧合。

    三百一十八次。

    她在心里默念。

    渴望改变、跳出最初欲望的人生,发生了三百一十八次。

    她活了三百一十八次。

    “我做一件事,做了很多次。”

    她忽然说。

    “多到我以为我可以做好了。”

    她捂住眼睛。

    “我该做好的不是吗?我该做好的。”

    落日的光芒顺着窗户的间隙挤进她的手边,她却缩在阴影中,仿佛被困进坚硬的茧里。

    “为什么,还是做不好?”

    “也没人规定一定要做好吧?”

    展青菱吸溜一口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冒出来这句话。

    最后一口终于吞了下去,她放下筷子,这才显现出一丝因为对面人在哭泣而存在的尴尬和不安。

    “如果还有试错机会,那么错误就只是经验的另一种说法。如果没了试错机会,那就,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其他办法了。”

    展青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见小姑娘眼泪直流,她干脆讲起自己遇到过的事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了。

    “我第一次去旅行的时候,被人当要偷渡的塞船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国了。”

    余知念的眼泪被这一句话打得猝不及防:“啊?”

    “我人都傻了,那艘船的船长还给我说,小子你放心,我一定安安稳稳把你送到。”

    “噗。”

    “那我能让他把我送到吗?我不能啊,我就想着,实在不行,我游回去吧。”

    “都出境了,你游得过去吗?”

    “但没游成功,因为船长说水里有吃肉的鱼,很危险,还有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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