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念老虎一样扑过去,将他按在沙发上,两腿跪在他的腰侧,双手提起他的衣领。
“你打的人,你开的头,你先用局外人威胁的我,居然还敢说我把无关人员扯进来!”
“我开的头?”余仲扬捏住她的拳头,“你来余家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动过你,要不是动了季清我才懒得管你这个垃圾。”
“少拿余季清当借口,六年前你又干了什么烂事,装什么好人!”
“哈!”余仲扬冷笑,“是谁先连个人样都没有,要是你,你会把一个在街上就给人脑袋砸出血的人接回家吗!”
“那视频里把路人打得血都溅脸上的又是谁!”
“余小姐。”齐闻在一旁看着两人一人一句吵架,插进来一句话,“其他事先不提,澄清视频里的那位先生,我们无愧于心。”
“真够厚颜无耻的,”余知念转过头看他,讥笑,“无愧于心?视频里那些哀嚎痛叫是假的不成?”
“那位先生遇到仲扬的时候准备去自杀。”
余知念一怔。
“他因为家里父亲患癌后的高昂治疗费走投无路,撞上仲扬后,虽然被打,但仲扬留了四百万给他,那笔钱救了他父亲一命并支撑他完成了大学学业。”
余知念猛地转过头看余仲扬。
余仲扬扯出一抹讽笑。
“前段时间,他父亲的癌症再次复发,他最近正准备借贷,碰巧,视频出现了,我们再给了他一笔钱。”
齐闻冷淡地叙述,但余知念从他地语气里听出淡淡的嘲笑。
“那位先生很感谢我们,而对于你,散布视频的人,他表示痛恨。”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余仲扬笑她,“余知念,你不是知道的吗,为了家人可以去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换钱,你不是换过吗?”
“余仲扬!”
可她好像只能说出他的名字,连反驳的具体内容都没有。
是啊,她也换过,她在拘留的小房间里彻夜不睡地祈祷过交易的顺利完成。
命运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天平两侧,逼着她去选,她有什么办法?
她明知余仲扬是在制造逻辑陷阱,但逃不掉,她三年前就跳进去了。
“余小姐没事的话可以放开我的艺人吗?我们还有工作没结束。”
余知念还在愣神,余仲扬就扯开她已经松了很多的手,推她的左肩:“听见了吗,让开!”
“余仲扬,我不会听你那一套,”她起身说,“语言可以倒置因果,可以舍本逐末,可以善恶翻转,可以黑白颠倒,你分明就是一个危险又混蛋的人渣。”
说完,她转身离去,门被合上,余知念没听到那句——
“呵,还真是头野兽。”
余知念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盘坐在地,对着那面墙咬住拇指的指甲。
时间过去一个半小时,网上已经有人扒出来萌芽院的信息,不是很详细,但名字已经出现了。
战火蔓延到线下只是时间问题。
余知念眉头鼻子因为愤怒皱了一瞬,她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将自己准备好的关于萌芽院的各项信息和荣誉都列了个遍。
到写庄颂和的人物生平时,她顿住了。
要不要把奶奶也扯进来?奶奶的经历一定能保住萌芽院,但她不想让已经安眠的奶奶淌这趟浑水。
指尖停滞在屏幕上一厘米处,亮光反射在皮肤上,像是停留了一只萤火虫。
最终,她没去打扰已经离世的庄颂和,只是将干巴巴的荣誉写得更动情一些。
她不会等。
余仲扬需要流量来炒热气氛,将一切推向高潮,可她不需要,她又不是要萌芽院出道当明星,只是想护住对方。
很快,编辑好的长条发给一些媒体,钱砸过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余知念丢开手机,百叶窗用遥控关死,屋内一丝光亮也没有。
她仰躺在地上闭上双眼,没多久,又缩成一枚虾子。
夜色降临得很快,齐闻送完拍摄完杂志的余仲扬赶回家中。
托余仲扬的福,他的房子在邵城有好几个,现在去的是离景恒最近的一所。
位置很好,市中心繁华位置,高级住宅附近绿化安保都很不错,从闹市开入小区大门,像是一瞬间世界按了静音键。
喧嚣热闹的烟火红尘隔绝在小区外,保安冲他点头鞠躬,也许是发觉他的疲倦,没有和往常那样热情地打招呼。
春夏之交,草木郁郁,树影在路灯的笼罩下于微风中摇曳,漏出错落婆娑的曼妙曲线,光斑点点,仿佛海波。
行车进入地库,从车库刷卡上楼,一梯一户的七楼就是齐闻今晚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