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快忘记庄玉长什么样了。
打钱是打钱,但萌芽院的消息,她一点都不敢接触,生怕自己封存的想念再次翻涌,让她忍不住回去,又给她们带来灭顶之灾。
忐忑了一路,不停做思想建设,但到了门口时,她下了车,始终没有迈开那一步。
黎珂早就在门口等她,看到梁酒脸上的红肿和眼皮的伤后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黎哥……”
“赶紧报警,我这就……”
“春英的人干的,”余知念捏了捏鼻梁,“没用的。”
“怎么没用!”
“只会定义成斗殴,对方给点钱道个歉就把事情平了,能有什么用?”
梁酒抿住唇,没想到早上刚听韩斯年说的话立马应验到自己身上。
“怎么会没用,执意告她,至少要她拘留……”
“我们拖不起啊,”余知念惨笑,“萌芽院拖不起的,交给我解决吧。”
怎么解决?
梁酒看向她,忽然问:“姐,你要让她怎么样呢?”
“收拾不了她,收拾她父母吧,自己教育出来的女儿,自己就……”
“姐,这样和她有什么区别呢?”
被塞了一脑子的阶级碾压,又被打了一通,梁酒疑惑极了。
“她仗着家世打我,现在你家世更厉害于是也能这么对她,我觉得,我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余知念问她。
“第一我们只是反击,第二,她认同这个道理我就用这个道理打回去,哪里不对?还是说就这么忍气吞声?”
梁酒有些茫然,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黎珂倒是明白了梁酒的意思。
“小酒只是不想你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余知念瞳仁颤动,她垂下眉眼,手指在身侧蜷曲。
面对无耻之徒讲什么仁义道德?那是只有被保护得特别好的人才有资格说出口的话。
“行了,进去吧,最近少出来,就拜托你了黎珂。”
“嗯。”
余知念目送他们进去,上午的阳光明亮刺眼,萌芽院还是那扇掉漆的大铁门,推开来咯吱咯吱响。
梁酒没有回头和她告别,垂着脑袋失落地走进门里。
余知念忽然想抽上一支烟,或者吞几片被关在精神病院时吃下的安定。
她被梁酒和黎珂的话刺痛了,只想通过外界手段缓解当下自我伤害的欲望。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又打了一个电话:“邱鹏,让你盯着的那个毁容的呢?”
“余知念,你跑高一把人打了?”
邱鹏却没答,反而兴奋地问她。
“给她放点消息,让她找点事做。”
说完,不管对方听进去没有直接挂断,把齐闻的照片和住宅地址发了过去。
“余知念?”
一个陌生,却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声音响起,余知念僵硬地转过身。
“你怎么在这儿?”
比三年前看起来老了很多的庄玉出现在她眼前。
身材微胖的女人粗糙地扎着头发,身上是发旧的衬衫外套,手里提着两条鱼,应该是今晚准备给孩子们用鱼汤开一次荤。
她身量不高,比余知念矮几分,但因为距离,两人是平视的。
余知念和她对视时,庄玉也在观察她。
三年不见,少女长高了一截,但还是很瘦,神情也很憔悴。
她从黎珂那里听说了几句余知念的事,但也只是听了几句,因为气氛不好,黎珂干脆不再提,只知道余知念找到了亲人,还是余仲扬那家的。
庄玉知道余仲扬不是因为对方有名,而是两人曾经是大学同学——庄玉考进了春英的大学,学的是金融管理,是余仲扬的学姐。
余知念嘴唇合动,最终默然。
她和玉姐隔着奶奶的坎,不知道如何开口。
“既然来了,要进去坐坐吗?”
庄玉别扭地开口。
“不打扰的话。”余知念强笑着,“我有些事也要和你说。”
嘎吱嘎吱,门开了,余知念跟在对方身后进去。
三年过去了,萌芽院里已经大变样,除了大门和建筑物,看不出来以前的痕迹。
用来晾衣服的院子种了些花和菜,春夏交替之际郁郁葱葱。
她多看了一眼,前面没回头的庄玉就说:“我把种菜的地方挪到前面了,买了我妈一直想买的烘干机,后院小,偶尔晒一晒被褥和衣服,够用就行。”
“嗯。”
“坐这儿吧,”庄玉先去放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