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尖叫。
余季清蹭到余知念身后,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悄声说:“二哥他没事吧?”
什么闭关三个月不见,不是最近经常在家见吗?
余季清忙于游泳训练,平时也没有追星和上网的喜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家话少又嘴毒的二哥对外是什么形象。
镜头前,或者说对外的营业状态,余仲扬温柔爱笑的表现吓了他一大跳。
比起和其他粉丝一样心动不已,余季清更是尴尬得头皮发麻,非常不适应。
可惜,正好余仲扬提到他了。
“不过我最想念的还是我的家人,”余仲扬冲着镜头笑了笑,有些无可奈何又十分甜蜜,“我的弟弟妹妹们正好就在这个班里,也算是借着工作和他们见一下。”
摄影师闻言就想把镜头转到学生们身上。
余仲扬抬起手阻止:“别,他们只是素人,就不要暴露在台前了,大家也知道,我家比较严格的,我跑出来当公众人物已经是离经叛道了,别给他们也惹上麻烦。”
教室内外爆发出几声响亮的口哨声,是在起哄。
“看你们气色都还不错,我就放心了。抱歉啊,没时间多陪你们。”
余菁菁在同学们的艳羡中不由得面颊泛粉,羞得微微捂脸,余季清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再往后躲了躲,倒是余知念只是微微挑眉,看猴子一样看着余仲扬。
“不过我有一个需要澄清的关于我家人的事情,是关于最近网络上甚嚣尘上的一则新闻。”
余仲扬笑容散去,神情严肃。
他长得俊美,冷下脸来,美貌的冲击力只会更强。
四周便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等到没有一丝杂音,余仲扬道:“关于我的弟弟被卷入兴奋剂丑闻这件事上,我向各位仅代表家人立场作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复。
“我的弟弟余季清,他热爱游泳,职业精神数一数二,绝对没有更不会使用兴奋剂。
“网上流传的录音是恶意剪辑的,事件的具体经过会和相关证据一起在我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至于保送名额的事情。”
他看向人群中一脸兴味的余知念,将家里早就商量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保送名额的事件纯属子虚乌有,众所流传的所谓受害者陈铎生才是始作俑者,真正的受害者是我的亲生妹妹。
“陈铎生由于嫉妒,陷害当时与他同校的我妹妹,以不法手段从我妹妹手中抢走了市保送名额,并将这件事栽赃在当时是他队友的我弟弟身上。
“后来也是因为嫉妒,给有希望冲击世界赛事的我弟弟下了兴奋剂,事实上不仅是我弟弟,他还给另一位运动员下了药,只不过对方比较幸运,没有被污染。
“我弟弟由于轻信他人,被陈铎生当做为非作歹的挡箭牌,他已经为自己天真的盲目信任付出了相应代价,希望大家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作为家人,我们会持续监督,直到他能够再次被大众所接受,我们才会允许他重新站上泳坛。感谢大家。”
说完,余仲扬冲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教室里鸦雀无声,余季清攥紧双拳。
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出,但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不一样。
他忽然有一种本能的疑惑,既然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为什么不让他亲自道歉,又或者,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看着别人替他道歉。
“知念……”他疑惑极了,“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
“嗯?”
“二哥替我道歉,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余知念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你不想承认?
“你被完美地使用了,就像当时陈铎生用你抢那个名额一样。”
一针见血。
虽然比起通告出来官方取缔他的各项资格,主动退出肯定体面得多,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认识到——他被放弃了。
不,放弃二字并不确切。
应该说,他作为维持集团形象、加深二哥个人形象的棋子,被使用了。
物尽其用,既然已经是一则必须要扭转的丑闻,干脆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只是原本丑闻仅在泳坛流传,外界也没有人知道他和余仲扬的关系,现在镜头前的这一则声明,直接将他暴露在人前。
被利用的感觉很糟糕,余季清敛下眉眼,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原来,被放弃是这种感受。
有一团岩浆在自己胸肺翻滚,灼烧感燎得心脏闷痛,燎得体内的水汽蒸腾,要从眼睛里逃出去。
直到鼻尖传来一股柑橘类果实的清香,他才忍住了泪意,心绪逐渐平静。
那是余知念身上的香气。
余仲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