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两个选择,救已经确定是他妹妹的我,或者救你,他选了你。”
他错愕地瞪圆眼睛,难以置信。
“余季清,他选择了你,于是你能不可一世地站在我面前说话。”
余知念扼住他的喉咙,将一杯酒灌进他的口腔,如同那晚将冰块塞进他的喉口。
“如果余伯晏当时选择的是我,那么,你嘴里的那个下等穷鬼就是你自己。”
酒液向下流淌,她松开手,高高在上地蔑视他,如同在看一只恶心的虫豸。
他混乱不已,因为呛咳而面色通红,眼尾洇出桃花色,脆弱又低落:“因为我?”
“当然因为你。”余知念继续说,“你只是比我幸运而已。”
“我的错?”
他站起来,擦过嘴唇。
“那不是我的错。”
那当然是他的错,他看到了哥哥要上前的动作,因为恐惧被抛下,他抱着腿假装受伤。
那当然是他的错。
他不该将她留在原地,不论是五岁那年,还是学校里、邱鹏家、泳池边。
当然是他的错。
他并未履行作为家人的义务,却享受着并糟践了她作为家人的真心。
于是都是报应。
余菁菁延迟举报是报应。
陈铎生告发他是报应。
职业生涯就此断送是报应。
因为,他也是那一个踩着她的人。
他在梦中流泪,终于悠悠转醒。
昏迷了两天,张开嘴巴的那瞬间,声音是沙哑的。
病房里,推了所有工作的余伯晏第一个发现余季清的苏醒,他起身去按呼叫铃,小心翼翼地问:“季清,听得到大哥说话吗?”
“哥……”
他伸出手去拽余伯晏的袖口,但没什么力气。
余伯晏主动将胳膊送过去:“慢慢来,不急,不急。”
说是不急,但已经忍不住对着门口大喊起来了:“医生!医生!怎么还不来!医生!”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余伯晏退开,和就在其他房间休息的家人们汇合。
娄梦然站在门口不敢进,只是焦急地踮脚探视,余文和陪在妻子身边,而安顿好余菁菁也赶来了的余仲扬是最冷静的。
他问:“大哥,季清怎么样?”
“还在检查。”
余伯晏握紧的拳头抵在人中位置,他熬了一夜的眼睛布满血丝,“不过能认出来人。幸好可以认出来人。”
谁都无法解释余季清的昏迷原因,医生说他只是睡着了,但哪有人睡了两天不醒的?
等待了许久,医生检查完了,得出结论,确实是睡醒了,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有些虚弱,不过还是要注意情绪保持平和。
最后一句,是从少年入院原因提出的建议。
虽然年龄不大,但这气性可不小啊。
“哥,知念呢……”
家人环绕,余季清却只是死死盯着余伯晏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娄梦然皱起眉头:“你问她做什么?那个没良心的都没来看过你一次!”
“哥,我要见知念,我要见她……”
“季清,”余仲扬道,“你昏迷是和余知念有关系吗?”
余季清不答,只是一个劲地要见余知念。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请求已经这么直白了,他们还能七嘴八舌地忽视他!
“行了,”余文和捏了捏鼻梁,也觉得无奈,“打电话给知念叫她来一趟。”
余知念拒绝了。
语音外放,余季清也听得到,他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余知念,那是你三哥!”
娄梦然气极,直接叱骂,“你还有没有心!你三哥为了拿冠军给你道歉有多努力,你……”
“没关系啊,我已经有金牌了,”余知念在电话那头轻笑,“我手上的那位全国冠军比他还厉害,要余季清做什么?”
“你……”
“我来说吧。”余文和阻止了妻子,他道,“知念,你来看看季清,有什么想要的你说。”
“文和!”
余文和抬起手安抚娄梦然。
“季清刚醒,只想见你,他应该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唔……”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个月零花钱翻倍怎么样?”
成年后,余家的孩子月零花都是八位数,翻倍,就快九位数了。
“可以。”余文和同意,“那你尽快来。”
“我这就出发。”
“见钱眼开!”娄梦然气得口不择言,“一副上不得台面的穷人乍富气!”
“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