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连续地被袭击带来神志的刹那恍惚,夜灯早已亮起,灯光从袭击者背后投下,给少女笼罩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余伯晏不合时宜地在此刻察觉余知念容貌上与父母的相似,无一不昭示着,这的确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她与自己也是相似的。
相貌相似的施暴者却依旧毫无怜悯。
她因为手下猎物的不听话而拧着眉头,干脆暴虐地用另一只手砸向余伯晏的喉结,剧痛下,他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余知念这才满意地舒展眉眼,好似狩猎完成后放松下来的大猫。
余伯晏后知后觉自己吞下了什么,但他在这场突袭里有些精疲力尽。
他试图起身——按道理他该起来的,就好比按道理,余知念应该从他身上离开一眼。
但对方不讲道理。
余知念一手按着他的一只手腕,将他钉在了地毯上。
他只能就此狼狈地躺平在地毯上,穿着一天都没有换的全套西装和定制皮鞋,衣领上涌,堆着贴在喉结下方,领结都没有松,随着刚才挣扎的动作,现在勒在脖子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嘴巴里的血腥气久久不散,但随着几次深呼吸后,慢慢变淡了——果然,那股血气大部分来自于余知念。
他都不用转头就能想到,这家伙按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一定沾上不少血了。
二十八年来的人生里,余伯晏从未有这种荒诞的时刻。
因为过于荒诞,他甚至不想动了。
谁千里迢迢挨揍啊?是我啊,哈哈!
哈哈!其实根本笑不出来。
此刻他终于和自己的小弟有所共情,甚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无奈——所以,谁又惹余知念啦?
余季清翻身下床赶紧来看自己的大哥和小妹在做什么,很明显,大哥被揍了。
所以刚才那个练习动作,就是为了这个吗?
“余知念你疯了,你……”
话没说完,迎上余知念的一瞪,立马吧嗒地闭上嘴巴,甚至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蹑手蹑脚走过来,蹲在大哥身边,手指戳了戳余伯晏:“大哥,你还好吧?”
问得很心虚,声音很弱,就像是小时候干了坏事后那样。
余伯晏不吭声,他在思考。
虽然此时的思考只是在维持自己的体面。
虽然他的体面早在被袭击的时候已经死不瞑目。
他的眼神终于聚焦,先是看了一眼按着他的少女。
余知念专注地盯着他,在观察他的反应。
再看了一眼蹲着的余季清。
气色很好,一点都不像是消息里说的“脸色白得要死啦!也可能是受到了大惊吓!”。他甚至和余知念一样,也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真像是一回家被收养的流浪狗一把扑倒,家养的二哈一边看流浪狗的眼色,一边傻乎乎地蹲在主人旁边看热闹。
好惨的铲屎官。
被做局了。
想他一个专门给别人做局的资本家,也有被做局的一天!
这难道是这对双胞胎的叛逆期恶作剧?
余季清也被余知念带坏了?我们家是不是要完了?
余知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看来光有血没有用,余伯晏一脸怒气,不像是有了什么记忆的样子。
她慢悠悠地起身,释放了可怜的囚犯。
余伯晏的手腕自由了,他坐起来,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休息,手捏了捏被箍出红印的手腕,活动活动后,在袖口摸到了一股黏腻。
原本想要训话的嘴巴抿了抿,他语气生硬:“叫人上来,先包扎好再说。”
但一抬头,余知念手边竟然就有一个急救盒,她手法娴熟地给自己掌心的伤口上药,眼睛都不眨一下,利落地绑好了绷带。
余伯晏硬巴巴地问:“伤怎么回事?”
“对啊,怎么回事啊?”
余季清关切地凑过去看,他离得近,看对方包扎仿佛疼得是自己,五官都皱成一团。
“没什么,自己割的。”
余知念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甚至愿意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你没事割伤自己做什么?”余伯晏不满道,“你就不能少主动惹事,非要让自己一身伤吗?”
“然后等着被人杀?”
余知念包好手,她抬眼回怼,“就像邱鹏那时候一样,干脆被欺负一场,死了换些赔偿吗?”
“你胡说什么!”余伯晏听得又急又气,“谁要拿你换那些东西!咱家缺那些吗!”
余季清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不妙地想起自己回忆里的事情,好像确实是邱建业把自己产业赔了大半给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