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和不适地蹙眉,却还是默默跟着她。
余知念抱着裙摆向上爬,楼梯是焊接的铁片,稍不注意就能踩空,但连指示灯都没有。
她最终停在三楼,一间挤在杂物室旁的房间,门把手上绕着铁丝。
余文和体贴地问:“钥匙呢?”
余知念把铁丝绕开,打开了门:“哪儿来的钥匙?”
余文和目瞪口呆地看门被打开:“那晚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小偷来了都得留两块钱可怜费。”
余知念浑不在意,打开灯,换了双鞋,进了门就找浆糊,蹲在地上开始粘自己的鞋。
屋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但依旧整洁。
一只椅子,一只桌子,桌子一脚断了,垫着一叠纸箱,桌面上是看不出牌子的口红,被好好放着。
一只敞口柜子,柜子里是她的初高中校服,还有其他衣物。
床板很薄,铺着报纸,一旁堆着一团被子和叠了一半的床单。
“完成。”余知念粘好了鞋,将它们放在窗台上,余文和这时候才看到,那里有一只塑料瓶,装满水,插着一株草。
余文和走过去,找话题一样:“这是什么?”
余知念将那株翠绿的植物递给他:“我种的花,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听说是兰草。”
余文和哑然。
“不喜欢吗?”余知念笑着问他,“可我喜欢。”
余文和无措地拿着水瓶,他看向站在阴影中的女儿,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她穿着膨胀的长裙还有裂口的鞋,模样如同他在电影里才看过的底层人。
那些只在报告中草草用“贫寒拮据”概括的一切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将一切肤浅的想象尽数撕开。
可是,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