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红可还在娄女士身边虎视眈眈呢,余先生。”
余文和的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什么?”
“徐爱红带着个小男孩,经常来找娄女士玩呢,你不会不知道吧,余先生?”
“她敢!”
“您亲自来,不就是为了找我封口这件事的吗?昼烟酒店。”余知念摊手,轻描淡写地把对手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你瞧,娄女士也是我的筹码了。”
“余知念!那是你妈妈!”
“我还有很多筹码,您想知道吗?”
气氛凝滞,争吵一触即发。
余文和阖眼深呼吸,最终按住眉头道:“瞒住你妈妈,要换什么?”
“此后我闹出的所有事,给我兜底。”
那明明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但余文和别无他法。
更何况——
“即便不用筹码,你闹出的事我也会给你兜底。”
余知念只是微笑,根本没相信余文和的这句承诺。
她又丢出那句话:“公平交易,你我互惠。还是交易最让人安心,您说呢?”
十分钟后,余文和带着余知念出了警局。
这次余知念没看到黎珂。
少年站在背光处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还在平复自己一见钟情的暗恋对象就是救命恩人带来的冲击,又在纠结为什么余知念过了这么久才告诉他。
余文和瞥见黎珂的身影,问道:“不道个别?”
“我会和他减少联系,本人做生意很诚信的。余先生不必试探我。”
初春夜里的风微凉,但托白日晴朗的福,夜空澄澈清透,星子缀于夜幕上尽显璀璨奢华。
时间已经走向零点,并不远且显眼的酒店时钟敲响凌晨的报钟,同一时刻,高空中响起烟花盛放的声音。
一只光箭穿云而上,在升空时绽放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光彩各异、轮廓迥然、气势层次分明的烟花。
那些异形且叠加而出的光芒很快照耀得零点的夜空刺目耀眼,比起美更像是一场战争开启的炮火。
残留的烟痕留下一抹远山残雪般的隆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如礼炮共鸣,就在那时,横向燃烧着一叠雪白的焰,光屑瀑布倾落了下来。
即便还不到一半,余知念也知道最后的最后,这场她看过数百次的烟花秀一定会以无人机排布的“生日快乐”为结尾。
这灿烂明亮的一切映在余知念的眸中,让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好似她也因之动容、泪盈满睫。
可光向来是最会弄虚作假的魔术师,于是在余文和也以为余知念在有所感怀的瞬间里,他听到她忽然问了一句:“这场秀要多少钱呢,余先生?”
他下意识答:“三百万起价。”
“这么清楚?”
“因为那小子要是连三百万都……”
说到这里,余文和忽然愣住,这是方洲成给余菁菁的生日礼物,那余知念呢?
余知念只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余文和眉头微蹙:“没什么,你要是喜欢明晚给你也定一场。”
“也没那么喜欢,”余知念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胳膊,“怪碍眼的。”
“先回家吧。”余文和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余知念身上,“晚上很冷。”
“哪儿?”
余文和以为她在问地址:“景恒别墅区。”
“不了。”余知念脱下他的外套,指了指司机,用手势要来车上备用的崭新西装,“我今晚去我那里。”
余文和看她油盐不进,又觉得余知念的生日如此草率度过着实不好,最终道:“那我送你。”
这次,她没拒绝他。
车从闹市向郊区开,一路越来越荒凉,从灯火煌煌到四周昏暗,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余知念租的地方。
那是个城中村,挤在高楼之间的破旧小巷,地面坑坑洼洼的污水,灯也没有,只有车道的车灯偶尔洒来些许亮光。
余文和的车最终停在巷口,灯光打进去,将藏在黑暗中的脏污彻底暴露出来。
他和她下了车,余知念提起裙摆,高跟鞋哒哒哒地在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声响,忽然,她脚一歪。
余文和接住她,听见余知念懊恼地说:“啧,鞋跟断了。”
他的女儿扶着他,揽着裙摆,翘起脚,将鞋脱下来,把鞋跟掰下,又换一只。
两只鞋鞋跟都被拆了,她又离余文和远远的,哼着小调进了一座自建小楼里。
里面依旧狭窄黑暗,住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什么方言脏话都有。有人神色怪异地看向余知念,又怯怯地瞄了一眼余文和,来回打量,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一块肉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