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要开始排边防图练兵,小将军昨儿夜里来我家说,他不在时让我看顾好你,也是操心的命,这还用得着他特意交待?”
后面的话,陆玉尘已经听不进去。
陆顺见铁牛不在,婚约的事只能日后再说,便也回了尚阳堡,县府里就只剩下他娘和巧儿。
自从那日杜秀娥提了一嘴要将巧儿收房,这小丫头就变得心事重重,也不似从前那样大大咧咧了,走哪都躲着他,后宅里除了杜秀娥每日的唠叨,突然变得安静的可怕。
陆玉尘自己也是心乱如麻,开始时觉得能躲两日清静也好,谁知到了夜里,竟不知该干什么。
铁牛在的时候,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无论是儿时的趣事,县里的公务,或是如何应付官场,因为有这个人陪着,再难过的关他都有信心闯过去。
每次他在堂上与人高谈阔论,身后总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并不孤独,是有依靠的。
如今这个人只是不在身边,他便觉得意兴阑珊,连衙门里的公事都提不起兴致,说话也不似从前那般神采飞扬了。
“眼看快要秋收,咱们种的棉花比粮食收成要晚,今人虽不重视棉花,却也要防着他们抢不到粮食狗急跳墙一把火烧了咱们的收成,最好能在入冬前将棉花卖了换成过冬的粮食,咱们没有渠道,这事怕还得用到陈滨海。”
“哦。”
郑经:“……”
看出陆玉尘兴致不高,但该做的差事还得做,郑经只当看不见,继续念经道:“咸州城水患,王义有气没处撒,陈滨海跟着吃了不少排揎,此时正在气头上,得麻烦大人亲自跑一趟,怕是也未必能如咱们所愿。”
“哦,”陆玉尘勉强打起精神,“我这就拿着拜帖去他府上。”
看他魂不守色,郑经有些不放心,“不如我陪大人一起去。”
陆玉尘笑道:“我一个朝廷官员去拜访一个商人,还怕他吃了我不成?哪里用得到先生帮我助阵。不过先生一起去也好,有什么事亲自听听总比我回来转述的清楚。”
陈滨海是王义的人,而郑经是仇帅亲信,让郑经跟着去找陈滨海,也是陆玉尘在表明态度,他与冷月关同气连枝,亲疏立现。
郑经这样的人精,当然知道他是何意,只是摇头笑笑,承了他这份心意。
清河县不大,两人步行来到陈府送上拜帖,不一刻便被请进正厅。
陈滨海此人行事狠辣,城府却不深,几次交手下来,陆玉尘便发现这人喜恶都写在脸上,比如现在,他看见陆玉尘便明显有气。
“大哥许久不来府中一叙,想是小弟哪里怠慢惹大哥不高兴了,今日特来赔罪。”
陆玉尘话虽说得客气,神情却不似从前那般殷勤,一双微微向下的眼尾,不笑时竟显得有几分不耐烦,陈滨海第一次见他这种态度,不由想多了几层。
他这几日确实过得不痛快,咸州府溃堤本与他无关,却因清河工事做得太好,王义怀疑他吃了陆玉尘好处在工料中做了手脚,明里暗里训斥了好几回,再见陆玉尘时难免带着几分怨气,可这事仔细想来又怪不到陆玉尘头上。
好歹他还要在清河县讨生活,总不好太不给地方官面子,陈滨海收了收臭脸,扯出个假笑,“我哪敢生大人的气,实在是这几天过得不顺,懒得出门罢了。"
“哦?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不如说出来让小弟帮忙想想办法。”
陆玉尘语气关切,就算陈滨海心里还有几分埋怨,也不好再表露出来。
一想到连一个外人都能发自内心地表达关切,自己的姐夫却动不动就拿他撒气,陈滨海忍不住抱怨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因为三江口工事吃了几顿排揎。”
“有些事都是明里的,你也知道,总共那么点儿银子,当初进工料咱们可都是可着他咸州府用最好的,他自己工事怠慢,出了事也能怪到我头上?今年雨水本就不大,若非他偷工减料糊弄,哪里就会溃堤。”
陆玉尘心念一动,竟也觉出蹊跷来。
同样的工事,清河县不过比往年多筑了一道石头暗坝用以减轻水势,水势减下来了,到了下游也不会有太大冲击力,怎么三江口就承受不住了呢?
他去咸州府时路过三江口也仔细看过,确是溃不成堤,可工料是陈滨海一手承办,王义实在没必要在已有的工料上偷工减料糊弄工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