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铁牛,呆愣愣地问。
因为上次八仙居的事,他出门再也不敢瞒着铁牛,早早报备过,那时铁牛可没说要跟来。
“接你。”铁牛答得随意,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有什么好接的?陆玉尘忽又急道:“你手还没养好,怎么来的?”
这几日铁牛手包得跟粽子一样,连饭都要他喂,哪里牵得了缰绳,总不能是走过来的吧?
铁牛将两只手举到他面前,竟是不经他允许,擅自拆掉了裹布。
没等他表示不满,铁牛已经笑道:“不管姓王的让你做什么,这手都不得养下去了,再说本来也没什么事,哥哥别同我计较这个,好不好?”
铁牛的一双铁掌,确实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不让拆不过是陆玉尘私心想要娇惯他。
他问好不好,陆玉尘便不说话。
从前小铁牛一问他好不好,他总是会说好的。
三人原路出了咸州府,走到泥泞处,铁牛问:“要背还是要抱?”
陆玉尘慌张看了眼一旁搞不清状况的赵五,红着耳朵问:“什么?”
铁牛便不等他回话,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陆玉尘惊呼,“我的小爷,青天白日的,我这么大个人,要被人笑死,快放我下来。”
“怕你湿了鞋。”
“鞋早就湿了。”陆玉尘据理力争,却未敢乱动。
他早知两人力量悬殊,若是挣扎只会引来更多人围观,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铁牛怀里,尽量把脸茂好。
“哥哥好乖。”铁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在打情骂俏。
赵五就是那个不知道的,却也没多想,当是兄弟两个在打闹,见铁牛抱起陆玉尘,还在那懊恼,这么好的表忠心机会,自己怎么就想不到来的时候背着大人呢?
于是他热情地伸出手,试图从铁牛怀中将人接过来。
“这哪里用得着小爷,我背大人过去吧。”
冷凝的目光盯着他伸过来的手,赵五突然觉得如芒在背,手僵在半空中,突然就不敢伸过去了。
陆大人或许不觉得,可他们这些后来的衙役在一起时常议论,陆家这位小爷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吓人气质,就像现在,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你一眼,就让人有想要下跪求饶的冲动。
难道这就是在沙场拼杀出来的气质?可府里那些当兵的,也没见谁同他一样。
陆玉尘全然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还在训斥自家弟弟,“那也不能抱,我又不是女人,你先放我下来。”
铁牛已经大步迈向前,“不放,背着抱着有何不同?哥哥既不是女子,又何必在意这些小节。”
他们来的时候是赵五赶着驴车,回去却是铁牛与陆玉尘同骑一马。
“我的马快些,带大人回去换件干爽衣裳,你带着车慢慢回来便是。”
交待完,铁牛便不再管赵五,打马赶回清河县。
郑经等人早在府中等陆玉尘消息,陆玉尘换了衣裳,将咸州府里事与众人说了。
郑经问:“大人真要将库中余量悉数送给咸州府?”
清河县下属六乡,四乡种了棉花,等冬天来了,那点余粮都不知够不够给乡民保命,哪可能拱手送给别人。
况且咸州府也不差他那点粮,不过是想拉人头做白工,陆玉尘偏不遂他的愿,只道:“咱们出些闲散人手慢慢开路,干他十天半个月,等路通,洪水早退下去了。”
众人没想到他是这个主意,面面相觑,只有铁牛嘴角憋不住的向上扬了扬。
别人只当他家哥哥是十里八乡难得出一个的书生君子,为人正直守信,同那些乡间泼皮不同,只有他知道,他家哥哥从小就是这样,不想做的事谁说也没用,表面答应的痛快,转头就不是他,别人还总拿不着他错处。
郑经迟疑,“姓王的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大人不怕他秋后算账?”
“算账?算他欠我的经费银子吗?”陆玉尘义正言辞,大摇大摆起身,向南一拱手,“本官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郞,亚圣亲封的七品官,这里是离今国最近的清河县,两道圣印都在调令上盖着,还轮不到他王义跟我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