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着他看了半晌,才道:“哥哥不会想说自己忘了发生过何事吧?”

    不知为何,陆玉尘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思,好像如果他说是,就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可他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

    铁牛盯着他张口结舌的样子看了半晌,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背过身去,“不记得就算了,本来也没想你会认。”

    陆玉尘结巴道:“让,让我认什么?到底怎么了?你别睡,把话说清楚。”

    铁牛声音落寞,“算了,我累了,以后再说吧。”

    他连着数日在河堤边不曾回家,确是该累了,陆玉尘不忍打扰,却是个心里有事就睡不着的性格,这一夜翻煎饼似的翻来复去,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记得梦里几个破碎的片断是关于小铁牛,难道他当时病糊涂了对铁牛做了什么无礼的事?

    想到最后,他也不知自己是否睡着,半梦半醒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小爷别动,我帮您穿。”

    “不必,我自己来。”

    “您手上有伤,动着了大爷又要心疼,还是我来。”

    对面就没再说话,只听窸窸窣窣抖衣袍的动静,陆玉尘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坐了起来,梦游似的叫:“放开你小爷,让我来。”

    屋里两人被他吓了一跳,都没了声音,陆玉尘睁眼就见两人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这才完全醒过来,看见铁牛还是昨晚睡时的装束,巧儿则拿着条裈裤似是要给他穿裤子。

    陆玉尘顿时臭了一张脸,扯过裤子对巧儿道:“忙你的去,我屋里不用你伺候。”

    说完才发觉这话有歧义,一般说到屋里,可不是单指地点,还可能是夫妻之间的屋里事,他的屋里人。

    他这会儿这个语气说出来,不会让人以为他是在说铁牛是他屋里人吧?

    果然,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就齐齐向他射了过来,只不过一个惊讶,另一个惊讶之余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巧儿难得红了脸,什么也没说跑出房门找杜秀娥去了,屋里一下只剩他们两个,铁牛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玉尘咳了一声,若无其事抖落开手里的裈裤,问:“穿么?”

    铁牛便含笑坐在榻边,“有劳哥哥。”

    陆玉尘板着脸往他腿上套裤子,那专注的表情好像这是一件需要心无旁骛才能完成的事。

    巧儿早打了热水进来,穿好衣衫,陆玉尘又帮铁牛洗漱,他站着,铁牛坐着,感觉又像回到小时候,他每天做惯的那般。

    擦脸时,陆玉尘借机仔细端详,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不过是跟从前的稚气相比更加英挺,也难怪会招姑娘家喜欢。

    铁牛笑道:“哥哥不必这样,我这手一时半刻好不了,总不好每天都要你帮我。”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穿衣服。”陆玉尘假装若无其事,一想到要让巧儿像从前他那般照顾铁牛,他心中充满怨念。

    “这可是哥哥自己说的,那就劳烦哥哥在我手没好之前费心了。”铁牛道。

    “昨儿没来得及问,工事现在如何了?”陆玉尘茬开话题。

    这几日天渐放晴,但雨季还没过去,不知河堤能否撑过整个雨季。

    “所有工事基本都已竣工,能做的咱们都做了,衙里的人全都撤了回来,各乡保长会派人每日巡视,发现泄堤及时上报,哥哥不必担心。”铁牛正色道。

    “郑先生也回来了,大伙连日奔波,我做主让他们先回家整顿一日,今日便会回县衙当差。”

    铁牛都伤成这样,衙役们又能好到哪儿去?

    既然河堤的事已告一段落,陆玉尘主动给大伙放了几天假,又在府里摆了谢功宴,亲自为这帮兄弟洗尘。

    雨季正式来临,却再没下过比第一场更急的雨,陆玉尘巡视了几次堤坝,见无大事,渐渐放下心来,雨天没什么事,除了亲自给铁牛换药擦身,便是在院子里搭了个雨棚,每日与兄弟们煮火锅。

    这样消停了几日,咸州府那边突然传来消息,寇河下游河水泛滥,堤坝被冲毁,河水全部倒灌进咸州府,王义传讯,叫各县出钱出物救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