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多谢先生照顾,我已大好,就不劳先生每日过来了,先生先回住处,等过几日陆某再当面道谢。”

    陆玉尘急着见铁牛,也不管罗醒脸色难看,扔下一句就往隔壁跑,人未到声先至,几日来憋着无处问的话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你跑这屋干什么?回来了也不先来看看我,河道上可是无事了?你可有受伤?”

    铁牛刚脱了衣裳,光膀子挽着裤脚正要去屏风后洗澡,见他突然闯进来,不由一愣。

    陆玉尘也是一愣,身体瞬间像被雷打了一样不听使唤。

    不过这么几天,铁牛瘦了,双颊明显凹了进去,露出的小腿浮肿,手臂上全是石头划出的大口子,有些已经被水泡得外翻泛白,陆玉尘看在眼里,心像被针扎般疼。

    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腿和身体,随即明白过来,转过身去穿衣裳,口中笑道:“这么急着过来,可是想我?”

    等回过身时,看见陆玉尘已经双眼泛红,他才收了笑容,正色道:“就是水里泡久了,没大碍,我肉皮合,明儿就好,要是明儿不好惹哥哥心疼,哥哥打我。”

    陆玉尘气得现在就想打他,又自责若不是自己关键时候病了,哪里用得着他去受这样的苦?

    缓了半天,这口气才算顺过来,他不顾铁牛阻拦,坚持要让巧儿去请大夫。

    “小爷虽只是皮外伤,但伤口被污水泡过,很可能会湿毒入体,溃烂生痈,还是抓几副内服的药吧。”

    看着老大夫用草药给铁牛洗了伤口绑上绷带,又开了内服的药,陆玉尘亲自将大夫送出门去,又返回主屋。

    铁牛看着两只被缠成粽子的手,哭笑不得,“也太夸张了些,我行军这么多年,多大的伤没受过,也没包成这样。”

    “是吗?你都受过什么伤?跟我说说。”陆玉尘面色平静地走过来,伸手抚上铁牛背上长长的刀疤,“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一身伤疤他早见过,一直不问,是因为怕自己受不了。

    铁牛答得轻松,“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跟大帅上战场,没经验,被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今兵用胡刀砍了一下,换作现在,没人能让我吃这么大亏。”

    陆玉尘点点头,手伸到前面,指了指锁骨下的一个突起的疤结,“这个呢?”

    “十七岁,第一次给大帅当先锋,与敌方小将对阵,被一枪从马上射了下来,若不是张成几个拼命将我抢回来,哥哥现在可能见不着我了,”铁牛不无遗憾,“那次我输了,但我只输过那一阵。”

    陆玉尘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地从身后环上铁牛腹部,“这里呢?”

    这次铁牛没有回答,右手按住陆玉尘的手,左手反手一捞,将人抱进自己怀中,陆玉尘拼了命似地挣扎,却被铁牛死死扣住,直至不能动弹。

    “哥哥心疼了?”两人鼻息抵着鼻息,陆玉尘能清楚地感觉到铁牛同他一样气息不稳,神情间全无平时在他面前顺从随和的样子,这满身的戾气,重得让陆玉尘喘不过气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铁牛,或者说,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人,而是冷月关上的小将军。

    不知他上阵对敌时是否就是现在这样,这么的吓人,这么的充满侵略性……

    陆玉尘有些手脚发软,一时怔忡,再回过神时,铁牛又变回平时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记得了。”

    “嗯?”陆玉尘思绪有点儿跟不上。

    “受过的伤太多,不记得怎么弄的了。”铁牛将陆玉尘放在榻上,张开双手跪在榻沿,“我脱不下来,哥哥帮帮我?”

    他上身打着赤膊,外裤还没有脱,陆玉尘一阵耳热,不知该往哪看,最后还是伸手帮他解了裤带,解完也不管他怎样,自己负气似的翻身向内躺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里好像还夹着某人的轻笑,随后铁牛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声音粘腻,“哥哥还没说,是不是心疼了?”

    “这不是废话么?我不心疼你心疼谁?”陆玉尘被他弄得浑身难受,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由烦躁,“你离我远些,伤口不疼了?”

    “本来也没多疼,哥哥不想我么?也不转过身看看我。”铁牛又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捞。

    陆玉尘想推,又怕碰到他伤口,气急败坏道:“两个大男人,动手动脚的不腻味么?”

    他话音未落,感觉身边的人身体一僵,便知自己又说错了话,忙回身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铁牛冷笑,“那晚在山上,也没见哥哥嫌两个男人腻味。”

    “那晚?那晚怎么了么?”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玉尘如遭雷击。

    他知道那日是铁牛找到他,可其他的真不记得了,总不会是自己发着梦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铁牛本是侧卧,听他这样问,上身微微抬起,在静夜里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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