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严实的陆玉尘出了山洞,“瞎叫唤什么,大人病了,我带他快马回府,你们去找大夫。”
陆玉尘就这样无知无觉回了清河县府,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雨竟还没有停。
他慌得差点从榻上掉下来,声音沙哑地叫人拿衣裳,要去河道看水位。
“病了就好好躺着,真要溃堤,你去了有什么用?”杜秀娥拉着脸将他按回去,“别再困在那里,还得等人去救。”
陆玉尘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去打驴沟找铁牛的,他好像找着铁牛了,又实在想不起是梦还是现实,于是急切地问:“铁牛呢?”
杜秀娥冷笑,“你就知道铁牛。”
“不是我说你,若不是铁牛去得及时又对地形熟悉,你就是昏死在山里都没人知道。”一想到陆玉尘不管不顾冲进大雨里的画面,杜秀娥就心惊胆寒。
“你心里就只有你的河道,只有铁牛,从不想想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爹娘该怎么办?”她哭天抹泪地骂起来。
陆玉尘大病初醒,本就虚弱,这时被他娘一嗓子哭懵了,不敢言语。
好在听娘的意思铁牛没事,便安稳下来,等他娘骂够了才柔声道歉,“是儿子想得不周到,以后再不会了,娘别生我气。”
杜秀娥哭够了,又让陆玉尘喝了一碗药,才道:“铁牛没事,河道也没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原来打驴沟的双层河堤已经完工,险险挺过了这两日大雨,那日铁牛将人送回县府,便马不停蹄带人去河堤抢修,用竹篓装满大石,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险情抢修加固一遍,各村村民见官府如此积极,男女老少全都背着家里的竹筐竹篓跑来帮忙。
从杜秀娥口中得知河堤守住了,陆玉尘放下心来,安生躺了两天,身体渐渐好转。
这几日府里人都在外忙着,倒是王大人送来的罗醒被排除在外,整日无事,总往陆玉尘眼前跑,请医问药忙前忙后,看上去十分尽心。
陆玉尘看着他一副故作骄矜又明里暗里讨好的作派,不由好笑。
其实要修的工事很多,也有些不那么要紧的,他若真想去,陆玉尘也不是不能安排,是罗醒自己嫌苦不搭腔,陆玉尘也不差他一个文弱书生,乐得白养着他,就是王义问起来,那也是罗醒知道不乐意做事,与陆玉尘无关。
“这菜怎么这么油?大人大病初愈用不了这个,拿下去换清淡的来。”
“男女有别,大人跟前有我就好,巧儿还是外头伺候吧。”
再次被赶出来的巧儿差点没气哭,“瞧他那作派,不知道的以为是当家太太呢,小爷赶我就罢了,哪里杀出来个装货,也来咱们府里卖弄。”
杜秀娥几次假装路过,偷偷往陆玉尘屋子里看,都看见罗醒穿着素色长袍凭窗而坐低头看书,时不时还要抬头同陆玉尘讨论几句,那模样虽不如陆玉尘和从前的铁牛,却也是俊俏的,两人有说有笑,陆玉尘竟像是十分受用。
“这个不省心的,怎么竟招惹男的?”杜秀娥也骂,骂的却是陆玉尘。
她本就不赞成陆玉尘娶男妻,铁牛在她家这么多年,她也只是勉强接受,要是两个儿子能解除婚约各自娶妻生子她最高兴,可若还是找个男人回来,那还不如铁牛。
偏这罗醒是王义送过来的,她又赶不得。
“你说,你们大爷是不是多读了几年书,嫌弃铁牛书读的少又长的黑,看上这个能说会写的罗先生了?”她叫来巧儿,“找人去传话,叫你小爷赶紧回来。”
这样养了几日,陆玉尘身子渐好,看看天晴,便想出门走走,罗醒亲自帮他换衣袍,刚穿到一半,巧儿过来靠在门上道:“小爷回来了。”
“他人在哪里?”陆玉尘推开罗醒,急切地问。
“小爷在河堤上好几日,回来就在他自己屋子叫了水,说是洗漱了再过来。”
陆玉尘奇怪,这段时间两人一直住同一个屋子,怎么还特意跑到那边洗漱去了?
铁牛的屋子房顶掉了之后一直没修上,这几天大雨,工人只在屋顶搭块油布应急,哪里呆得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