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得知包括县令在内所有人都要外派,罗醒虽不愿意,也无话可说,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出府。

    陆玉尘和郑经还是分开行事,从前总是铁牛跟在他身边,事事想在前头,照顾得无微不至,下乡也不觉得苦,后来换成张成,才知道铁牛对他是如何用心。

    如今两人说开嫌隙,他也不好再像之前那样躲着铁牛,于是又将铁牛换回自己身边,加上终于拿到棉种,心情轻松,这一路心里美得像在春游。

    怕村民种不好棉种,他还将陆顺调来帮忙,第一个村还算顺利,到第二个村时,才遇到些阻碍。

    “大人何必浪费时间?我听说这棉花喜旱不喜涝,眼看雨季就要来临,咱这打驴沟种了也是白种,反正没收成,还不如躲躲清闲。”打驴沟的新任保长态度十分消极。

    “一样都是雨季,为何别的村能种,打驴沟就种不了?”陆玉尘不解地问。

    这位新任保长也姓赵,与赵四赵五算是本家,闻言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打驴沟地势本就低洼,又在河道下游,每年汛季都要受一回灾,根本不适合耕种,大人若是同意,就让我们打打猎采些野菜,虽不保收,啃啃树皮也能勉强过活。”

    陆玉尘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宁愿啃树皮也不愿劳作的,脸色一沉,“赵保长只管组织村民先行种下棉种,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

    “行,该说的都说了,到时种不出东西可不怪我。”赵保长无可无不可,带着村民下地种棉去了。

    “咱们清河县地处北境,气候干旱,虽偏远些,该修的河道也还是有的,怎会有村庄年年受灾?那赵保长可是蒙我?”陆玉尘气愤。

    “这倒未必,”陆顺道:“说年年受灾可能有些夸张,但打驴沟确实位置低,河道本该年年加固,但因这些年没有地方官又没人种地,确实好些年没人管了。”

    铁牛提议,“眼看就到雨季,保险起见,咱们最好还是到河道上看看。”

    这时已是下午,去河道肯定来不及,几人商议定先回府,明日一早便去看河道。

    回到县府,郑经和张成他们也回来了,另两个村倒是没碰到什么阻碍,种棉进度按计划进行。

    让他惊奇的是罗醒。

    “先生这是亲自下地种植了?怎么造的?”陆玉尘憋笑。

    罗醒衣衫汗湿,襦巾歪斜,袍?全是淤泥,脸上也满是泥汗,原本白净的面皮被日头晒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了劫。

    原本以为他只要跟着下乡记几笔账就算交差,其实四个村他都要走一遍,脚都磨起了泡,他惯常呆在屋里,哪受过这个罪,此时累得话也不想多说一句,听到陆玉尘调侃也只是白了一眼,告了声罪,拖着腿回自己住处。

    傍晚时分,许久未归的杜秀娥领着巧儿回了县府,这让陆玉尘很是惊喜。

    “这县老爷的房子,居然能让雷劈出这么大个洞,还不如咱家的泥草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多大的孽。”她看着铁牛房顶的大洞,惊奇不已。

    “就知道家里没个女人不行,这么大的洞也不知道找人补,还得等我回来。”

    铁牛冷着张脸不语,陆玉尘连忙解释,“昨儿晚上才坏的,正要找人去修。”

    杜秀娥白了他一眼,叫巧儿摆桌子准备吃饭。

    家里多了两个女人,连吃饭都热闹了许多,杜秀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以为我不在家你会饿瘦,这么看着倒像是白胖了许多,铁牛好像白了点儿。”

    “白了吗?”陆玉尘没管他娘说他胖,抬头去看铁牛,正对上铁牛一张臭脸。

    他们天天见面,平时倒没注意,这会儿娘提起,好像是比从前白了点,县衙虽忙,每日下乡也比不过在边关日晒雨淋,白些也是正常。

    “白了好,白了好。”陆玉尘痴笑,不过是白了一点点,他家铁牛完美的五官就更立体了,确实越看越好看,连臭脸都比别家的臭脸英俊。

    嗯?可他为甚要摆了个臭脸?是不喜欢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