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自然作数,”陆玉尘神色郑重,“还如之前说定那般,不过要统一发放。”

    “赵五哥是郞屯的,若还有同乡想返乡,可以统一签字画押,领取银钱和菜种,若错过这次,官府就未必拿得出钱来了。”

    “多谢大人,”赵五斯斯艾艾,最后还是问道:“我四哥和那些镖师……”

    陆玉尘摇头,“事到如今,还是先将乡民安顿好要紧,赵五哥若信得过,你哥哥的事我们可以私下聊。”

    得了陆玉尘暗示,赵五不再犹豫,拱手道:“我郎屯十二户三十二人,愿一同返乡。”

    那日他离开地牢,早将赵四等人的话告知同乡,乡亲们商议几日,都觉得陈滨海为人不可信,不如拿了钱回乡再做打算,只是此时早已过了官府告示所示时间,怕拿不到钱,才让赵五先来问问,如今得到确切回复,哪里还想等,郞屯所在县内所有流民几乎都来画押。

    其他乡的流民也有这个心思,只是一直没人牵头,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得罪陈滨海的人,如今看郞屯的人先领到了银钱,哪里还呆得住,几乎每个村都有村民要来画押。

    陆玉尘让他们如郞屯一样推举出一个有威信的人,按序登记,统一领取,两日间,清河县流民便散去大半。

    “大人真沉得住气,我还以为这告示白贴了。”张成忙了一天,心里却敞亮,终于不觉得当差憋屈了。

    “明日再贴个告示,领钱返乡最后三日,若再不来登记,全部按流窜论处。”

    大獠有严格的人口登记制度,没有路引,百姓根本不能随意离开家乡,而清河县治下会这么乱,没有地方官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战乱,百姓无以为生又走不出清河地界,只能在县内和乡间流窜。

    陆玉尘想在这里有一番作为,治理流民是必须要做的事,此事积案难返,张成等人也没想到,他才回来不过两个月,就真的将流民的问题解决了,众人心里对他更多了几分信服。

    当天夜里,赵五便来拜访。

    陆玉尘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乡亲们回乡的事安排妥当了?”

    “都是身无长物之人,有什么可安排的,走就是了。”赵五苦笑。

    陆玉尘知他心里所想,便道:“我知道你们回乡也是为难,就算现在开始种菜,等收成也要一段时日,想来乡里没余粮给你们吃。”

    提到此事,赵五不免心中激愤,“你们这些当官的,只当我们是流民地痞,若不是家里当真要饿死人,谁又愿意背井离乡?百文银钱能顶得几日?就算买粮,也要有人肯卖才行。”

    “粮食我有,我可以借给你们。”陆玉尘道。

    见赵五满脸狐疑,他也不卖关子,“城外我那三顷职分田,平时不是你们在种?如今要回乡了,粮库里的余粮可分出三分之一作乡民今年的口粮,地里种的粟苗若是想要也可带走,等秋天收成了,还给公中便是。”

    “当真?”赵五惊讶地瞪大双眼,没想到新来的县令会真的为百姓着想,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过来,“县老爷打的好算盘,是想借我们的手收回职田?”

    “什么话,”陆玉尘咳嗽一声,努力板起脸,“那三顷良田和过往收成本就是公中之物,我若想要,跟陈大哥说一声就是,他还敢占官家的东西?”

    赵五当真被他唬住,迟疑道:“若陈家的人不肯呢?”

    “总比饿死好吧?等你们回了乡,还怕陈员外找后账?要找也是找我。你回去找其他几个乡领头的商量一下,若都有此意,还怕陈家那几十号人不肯?”陆玉尘一副天塌下来有本县令顶着的大义凛然样。

    这倒是真的,俗话说法不责众,地是官家的,粮食是他们种的,本就于陈滨海无关,何况还是县令老爷首肯……

    跟陈滨海比起来,这个年纪轻轻就敢接手清河县烂摊子的陆县令怎么看都更可靠些,拿定主意,赵五便不再犹豫,“我回去跟他们说。”

    “我这里还有件事,想请五哥帮忙。”陆玉尘道:“我刚来不久,衙门里很缺人手,要不是没人,也不会把你哥哥他们关进地牢,五哥看看能不能帮我找些或能打或识字,家世清白的人来衙门当差?”

    郑经和张成虽好,终究要回营上,就是铁牛,也没有天天跟在他身边的道理,他总要有些帮手。

    赵五愕然,“大人敢用我们?”

    “这有何不敢?若不是天灾人祸,咱清河县哪个不是勤劳本分的良民,只要用心帮衙门做事,我定用人不疑。”陆玉尘郑重道。

    赵五神色动容,嘴唇开合想说出句感谢的话,但想到自己前几天带人干的那些混账事又说不出口,半晌才红着脸问:“大人,我哥哥他们……”

    “帮我带句话,让你哥哥他们咬死别翻供,我没把握一定能将陈滨海治罪,但可以保证,只要陈滨海无罪,你哥哥他们便也无罪,等他们出来便各自回乡,陈滨海也拿他们无法。”

    这算是个什么保证?赵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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