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失望,转身欲走,却听陆玉尘又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五哥也是担心兄长,那便让你们见一面吧。”
赵五满脸意外,连声道谢,跟着张成去往县衙大牢。
说是县衙大牢,其实地方很小,就在府衙后身一处房屋。
因为人手不够,一众案犯十余人一同关在更容易看守的大地窖里,除了一个够不着的天窗就是只能容一人通行的窖口,窖口一关,下面的人插翅难逃。
而陈滨海因为身份特殊,被陆玉尘单独关押在一处厢房,每日好酒好菜伺候。
张成并没让赵五下去,只让他在天窗处向下张望,赵四能看见他,他却看不清赵四。
“哥哥,你在下面吗?”赵五冲着地窖喊。
“小五,我在下面,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
下面传来的声音虽小,却正是他亲哥赵四,赵五松了口气,又马上气急败坏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死了那么多兄弟?外面都在传是陈员外派人杀的,这不是真的吧?”
原本安静的地牢里突然人声沸腾起来,囚犯们群情激愤。
“我们死了,获利的只有他一人,没了人证物证,官司便会不了了之,除了他还能是谁?”
“五哥可别再被他骗了,姓陈的本来就是在利用我们,根本没把咱们当人。”
赵四也道:“小五,咱们跟着姓陈的不过混口饭吃,犯不着把命搭上,如今他杀心已现,你能救我们出去最好,若不能,也快些带乡亲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赵五的表情变幻莫测,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些流民果然如陆玉尘所料,与陈滨海并没什么过命的交情,何况中间牵扯十几条人命,不怕他们的结盟不分崩离析。
陆玉尘听够了墙角,气定神闲回府,叫张成摆好登记回乡的小桌,转头向单独关押陈滨海的牢房走去。
这间牢房算是他为陈滨海精心准备,打扫干净,榻上还铺了厚厚的草席,他去的时候,陈滨海刚用过早饭,粟米粥柴鸡蛋,两样精致小菜,比他早上吃得还要好些。
“大哥呀,你怎么这么糊涂,都说了万事有我,何需你亲自动手?莫非大哥信不过我?”陆玉尘一脸痛心疾首。
陈滨海人生每一次经历牢狱之灾,比上次见时憔悴了许多,见他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道:“陆大人认定这是我做的了?”
陆玉尘一脸迷糊,“难道不是吗?”
“我若想杀他们灭口,何必还先来与你通气?陆大人该不会是与边防营联手摆我一道吧?”
被人说中心事,陆玉尘讪讪笑着,“大哥这是哪里话?边防营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我与他们联手,对我有何好处?”
陈滨海本是说的气话,倒没真觉得这小小县令敢不给他面子,冷哼一声,“陆大人心里明白,何不快快将我放了?”
“此事并不好办,”陆玉尘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沉吟,“死了十几条人命,外面舆论沸然,于副将又死咬不放,如今人证俱在只差物证,若我就这么将大哥放了,这官怕是做不得了。”
“说到物证,大哥可将那些镖车藏好了?若是被边防营找到,就是知府大人也保不住您。”
陈滨海气急败坏,“我怎么知道那些镖车在哪儿?说了不是我做的,你还是不信?”
见他色急,陆玉尘在心中腹诽,演得真像,要不是自己早与铁牛通过气,也要被他这副神情骗过去。
可若那些镖车真是他劫持,此时必已知道是空车,又怎会是现在这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那会是谁劫的车呢?”难道还有第三伙人?
“若边防营真的死咬不放,你当如何?”陈滨海问。
“如今不见物证,人证又没看清人脸,小弟打算拖得一天是一天,只是要委屈大哥在我这里多住几日。”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陆玉尘也不再多留,吩咐手下好好看护陈滨海,便离开牢房。
正如铁牛所言,于副将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楞头青,认准了陆玉尘不肯审案就是“官商勾结”,每日带着兵将来衙门施压,陆玉尘一边想尽办法安抚,一边叫人继续散播陈滨海杀人灭口的消息,流言越传越凶,每天都有流民地痞到衙门口来看看,打探消息。
这些死者很多都是赵五旧识,陆玉尘三不五时便见他来帮死者家属安顿后事,偶尔打个招呼,赵五也没了之前跋扈的样子,渐渐有些萎靡。
这一日,赵五终于主动走到陆玉尘面前,“大人,距离衙门的告示已过七日,流民领钱返乡的事,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