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裴思隽懒得再去买药,就这么将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伤处却更痛了。
他暂且顾不上腿上的伤,只是没有什么精神地从床上爬起来,出发前往剧组。
裴思隽换上厚重的戏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动作,整个人困得快要睡着了。
最后,化妆师姐姐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顺手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裴思隽接过,向对方道了好几句感谢。
等到造型全部做完,裴思隽才终于精神了点。
他片刻不停地往拍摄地点去。此时导演正在监督调整置景情况,见到裴思隽后,微微一怔——
眼前之人一身月白长袍,仙风道骨。手执长剑,又添几分少年英气。眉目清秀,温润如水,眸中却染着几分倔强,是一种柔中带刚的美。
就像是颜楚玉从剧本中走出来了一样。
虽然昨日才将人大骂了一通,导演却不得不承认,抛开演技不谈,裴思隽的确是他见过众多演员之中气质最贴合颜楚玉的一个。
只是可惜,气质再好,演技跟不上也是没辙。
导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连带着语气都幽怨了起来,“既然来了,赶紧把剧本再熟悉一下,十分钟后开拍。”
裴思隽点头。
第一场戏拍的是颜楚玉出场。
偷偷出门玩耍的颜月霜在路边捡到了重伤的男主,为救他一命而将人带回家。颜楚玉出门相迎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妹妹拖着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的样子。
为了显现出颜楚玉仙气飘飘的气质,此处设计了吊威亚的出场。
经过昨天的练习,当裴思隽身上再次绑上威亚的时候,他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手足无措,转而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随着导演的“a”指令响起,这一场戏正式开拍。
颜月霜拖着重伤昏迷的男人,在地上留下一长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镇守宫门的侍卫见到此情此景,皆是大惊失色。一人匆忙赶去阶下帮忙,另一人则回去通传家主。
不多一会儿,仙家门扉轻启。一道月白色的纤瘦身影自宫内飞身而出,袖袍翩跹,仙气盈盈。
他的神色与动作都有些急切,可举止仍是优雅,仿若踏着轻纱,轻盈地落在阶下。
“哥哥!”颜月霜面露喜色,亲近地呼喊。
可颜楚玉面上却有些凝重,“霜儿,他是谁?”
“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人,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来路不明的人,怎可随意带回来?”颜楚玉轻蹙眉头。
“可他伤得严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颜月霜据理力争。
颜楚玉想要作出一副严厉的神色,却拗不过妹妹倔强的眼神。他终是叹了口气,一拂衣袖,转过身去,对着门口的守卫道:“罢了,你们几个,去将人抬进来。”
“……”
“咔——”
导演看着裴思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被人夺舍了?”
裴思隽:“……”怎么还不准人努力了。
教他吊威亚的李哥正好也在旁边,爽朗地接话:“导演您不知道,昨天小裴拉着我练了好久的威亚呢。”
导演微微有些惊讶。
裴思隽感激地看了李哥一眼,也搭了一句:“还要谢谢李哥愿意用休息的时间教我。”
“哈哈,哪里哪里。”
相较于昨天的状态,裴思隽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导演的态度不像昨天那样暴躁,反倒添了几分欣慰,“年轻人肯踏踏实实学习就好,继续保持下去啊。”
“好的导演。”裴思隽乖顺地答应。
这么几天下来,他也将这位导演的性格特点摸了个清楚明白。
导演虽然容易暴躁急眼,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可这归根结底是出于对于作品质量的要求,人并不坏。只要认真把戏拍好,他是不会随便针对人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裴思隽就整日泡在剧组里面。有戏的时候认真拍戏,没戏的时候就搬一把小凳子坐在监视屏旁边,跟着导演学东西。
对于他的过分好学,导演一开始还有些诧异,而后却逐渐欣慰起来,甚至会主动向他教授一些片场的知识。
这些知识对于先前几乎没有什么实践经验的裴思隽来说弥足珍贵,他的演技也因此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唯一不顺利的是,一连几天吊威亚的戏份下来,裴思隽身上添了大大小小数道瘀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痛的。
甚至有一次因为威亚操作不当,他直接摔在地上被拖行了好几米,背上都渗出血来。刺目的红色透过白色戏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