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说罢,他一秒也没有多待,忙不迭地跑了,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从韩佑的办公室离开后,裴思隽去了趟收费口,却发现医药费早就被人付过了,大概是贺时煊和沈映中的其中一个。
他心里有些不安——虽然知道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总归是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的感觉。
裴思隽一边思索着回报的事,一边慢悠悠地飘回了病房。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拿上手机就能直接出发了,因此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待。
终于,门被拉开了,裴思隽抬头望去,果然见到了沈映。
只是沈映微微皱着眉头,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装束也变了。那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衬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轻熟风打扮,看上去和平常的区别很大。
沈映穿这身衣服同样很好看,不过衣服尺码对他来说未免太宽大了些,松松垮垮的,并不合身。
裴思隽自动脑补了一些他们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情节,咳了咳,“沈哥你……把韩医生哄好了?”
“别管他,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沈映好像有点恼火,“走吧思隽。”
裴思隽知趣地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下到车库。
裴思隽上车系好安全带,“我住在你那里,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沈映发动车辆,“怎么会?”
“我刚刚去交费的时候,他们说已经有人付过了。是你吗沈哥?”
“是我付的,但其实是贺总报销的。”
“多少钱呢?我转给贺总。”
沈映有点讶异,“不用的,没有多少。”
“可是上次在医院检查,也是贺总报销的吧。”裴思隽执拗地道,“我不能总是让别人给我买单。”
沈映笑笑,“做老板的乐意付,你干嘛要替他省钱?”
裴思隽一噎,猛地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话虽如此,但是……”
总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思隽,你性格太好了。”沈映温声说,“往往太过善良的人才会有道德负担。”
“沈哥竟然会觉得我性格好吗?”裴思隽觉得不可思议,“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脾气倔,听不进人说话。”
“可那只能说明你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吧。人人都有自己处事的原则,我无法干涉,但至少目前为止,我觉得跟你相处起来很愉快。”
裴思隽心里一暖,离开学校后这么久,竟第一次从社会中认识到的人那里感到温情。
“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感觉吧。”沈映一语道破裴思隽心中所想,“但这点钱对于贺总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未必能理解你的心情,直接转账的话,他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唉……”裴思隽轻叹一口气,有些烦恼地将微微发热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沈映话锋一转,“但我想,如果你能给他准备些礼物或者惊喜,他一定会接受的。”
裴思隽似有所悟,但转念间又觉得气馁,“可是像贺总这样的人,应该什么都不缺吧,我能送他些什么呢?”
“只要心意到了就好,其它的不重要。”沈映说。
裴思隽若有所思。
沈映家离医院并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进了门,沈映给裴思隽拿了新的拖鞋,带着他往里面走。
整个房子大约一百多平,装修简约高级,很有沈映的风格。
“客房里面有卫生间,还有一次性洗漱包。”沈映打开客房的门和灯,“你病还没好,今天就不要洗澡了,洗漱完早早睡吧。”
“谢谢沈哥。”
“不客气。”沈映温和地说着,抬手抚上裴思隽的额头,“还有点烫……你等一下。”
没过一会儿,沈映拿了个电子温度计来,让裴思隽夹着测体温——体温计上显示37.6℃。
“还是有点烧。”沈映将体温计收了回来。
“没事的沈哥。”裴思隽心态却很好,“睡一觉就好了。”
“睡前记得把药喝了,床头边上有直饮机。”
“嗯,好。”
“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交代完最后一句,沈映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裴思隽没出息地躺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感觉一阵幸福。
好软,好舒服,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要舒服。
好想就这样躺在床上睡到地老天荒,才不要管那些烦心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