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的心脏突突跳着，一阵耳鸣，几乎已经屏蔽了外面的声音，只能听到身后的人好像说了些什么。
啊，说就说吧，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
他现在在哪，他要去做什么来着？
裴思隽头痛欲裂。
好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裴思隽的视线失去焦点，目光涣散。他徒劳地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可这一次，他脚下一软，随即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喂！！！”
眼前的人毫无征兆地晕倒在贺时煊的面前，发出一声“嘭”的巨响。
人在无意识地晕倒的时候，根本不可能选择自己摔倒的姿势。贺时煊上前去查看情况时，裴思隽的额头青肿了一片，还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二话不说，立马将人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昏迷之中，裴思隽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无比脆弱，和刚才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模样全然不同。
贺时煊心里烦躁，也有些懊悔。
这人看着年龄不大。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年轻，耍点小聪明，有点傲气很正常。可他贺时煊年龄又不小了，跟个小孩置什么气？
要是人在他这里出事了，不知道要引来多少麻烦。
正当思绪纷繁的时候，床上那人却突然发出一句无意识的梦呓。
“小月……”
小月？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字吗？如果有女朋友了还要勾引男人，那可太渣了。
“对不起……”那人继续在昏睡中呢喃。
哦，看来是前女友。
没过一会儿，助理和医生一起赶到了现场。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青年后，皆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给他看看。”贺时煊抱臂坐在一旁，言简意赅地道，“他应该中了药，能分析出来是什么吗？”
韩佑一边检查一边问：“有什么症状？”
贺时煊想了想，“应该有头晕头痛，身体发热，四肢无力……没准还有点狂躁。然后就晕倒了。”
“他头上的伤是晕倒之后磕的吗？”
“……对。”
韩佑凝神思考片刻，结合刚才的线索，以及裴思隽的衣着打扮，大概有了些猜想。
“设备有限，我没法向您保证这个结果一定正确。不过最近圈子里流行一种迷药，会让人在服药过后头晕发热，随后意识模糊，甚至产生幻觉，这和您刚才说的症状比较相似。不过这种药物一般来说不会让人直接晕倒，我想可能是个人体质的原因。保险起见，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我没法用肉眼判断他体内是否还有药物残留。”
贺时煊脸色凝重，“那他现在的情况要紧吗？”
“还好，可以先用普通的方法给他降温退烧。”韩佑说道，“照理来说，那种药在药效发散之后就没事了，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贺时煊：“……”
他倒也没担心。
韩佑给裴思隽挂了个吊瓶，又开了些药，就先离开了，助理后脚跟上去送了他一程。
一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贺时煊和裴思隽。
那人仍旧昏迷未醒，但脸色看着好了一些，嘴唇不似刚刚那样青白，逐渐有了一些血色。
“阿隽……”
贺时煊想到刚刚在宴会厅里，乔心羽似乎是这么叫他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字，不过听起来是个挺特别的名字。
他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悄无声息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脆弱的美感。仿佛被拔掉身上的尖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在贺时煊的面前。
那个在宴会厅里温柔浅笑、遗世独立的是他，在床上含情凝睇、放肆撩拨的人是他，而眼前这个合眼昏睡、苍白脆弱的人也是他。
贺时煊真的有点看不清这个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烨宸打来的电话，估计是为监控的事。
“喂，煊哥，我们拿到监控了！”苏烨宸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你猜怎么着，又是陈文斌那个老家伙。这次居然敢当众下药，真是脸都不要啊！你不是本来就想整他了吗？这不正好是个机会。”
贺时煊被他吵得头疼，“行了，你把监控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已经发了。啊对了，心羽让我问问你，她朋友怎么样了？”
贺时煊看了一眼昏睡当中的裴思隽，“还好，有点发烧，医生来看过了……她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苏烨宸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细索的说话声。
片刻之后，他说道：“裴思隽。思考的思，隽永的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