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是因为你家里事情？还是因为……我？”

    叶莱刚想换个问法，就听见南风起低低的回答：“你。”

    叶莱内心轰然。

    南风起这是什么意思？真是因为她？

    “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S市治病？”

    南风起点头。

    A市第一人民医院有着全国最权威的心脏内科，专家团队照片贴了大厅一整面墙，但南风涟的医疗团队绝对是全国乃至国际顶级的，不然南风涟又为什么非要他回S市？

    南风起这是想用他弟弟的资源顺便把她也治了，但他不确定叶莱会不会和他一起回去，所以没有立马答应南风涟。

    叶莱知道他在为自己着想，但她还不想穿越大半个中.国去自己压根没去过的地方，陌生的地方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就算她相信南风起不会让她有事。

    “你先回去治病好吗，我暂时不想离开A市，不想把朋友和父母抛下。”叶莱说，“我的父母还在给医院交钱，我不能任性一走了之的，对不起……”

    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不要为了他这样。

    南风起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向我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明天晚上一起散步，好吗。”

    叶莱的眼睛荡着光，透着暖意：“好。”

    她像个依赖大人的小孩，弯下腰抱住了他：“等你病情有好转，我就去S市找你。”

    “一定会的。”

    可惜连上帝都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到来。

    叶莱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在南风起即将离开的那天晚上意外失眠了。

    窗帘被老奶奶的家属拉得很严实，一点月光也没有透进来，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空调可能开得有点低，她四肢凉荫荫的，冻得她汗毛直立，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叶莱搓搓冰冷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摁亮屏幕时，一条短信蹦了出来。

    “叶莱，你好！我是你的……”

    由于字数限制，锁屏页面直显示出这几个字。

    叶莱没有见过这个陌生号码，看着不太像垃圾广告，没点进去前却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大，她还以为又要发病了，捂着胸口点开了短信。

    南风起半夜被嘈杂的噪音吵醒，本来这种声音在夜晚的病房区很常见，只是这一次特别清晰，离他很近似的。

    他起来上了个厕所，路过门口的小玻璃往外瞟了一眼，发现声音竟然来自302。

    302病房的老奶奶的家属经常来，晚上也有人守夜，此刻围成一圈的居然是一水的白大褂医生，护士们交相奔走。

    南风起心里警铃大作，钱七斤不在，他强撑着身子撞开房门，探头往302一看，医生们一边喊着叶莱的病床编号和情况，一边招呼助手上急救措施。

    人影缝隙间，他看见叶莱如被拆解的玩偶瘫在床上，病号服被撕开大片，胸口糊满冰冷的蓝绿色导电膏，电极片粘在白皙的皮肤上，急救时每一次的按压都让她单薄的躯体在血水混合的床上滑蹭，断裂的肋骨在皮下支起一个恐怖畸形的棱角。

    叶莱……

    叶莱……

    他想喊她名字，话到嘴边，几度哽咽，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举着沾满导电糊的手停在半空，沉默良久，宣布了死亡时间。

    急救失败。

    叶莱的心脏在寂静中彻底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