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慌张不来自于任何地方,而来自于舒子墨是他的女儿。正因为舒子墨是他的女儿,才让他有这份慌张。
“查案自有刑查院,你一个闺阁女子瞎参和什么?”
舒子墨抬眸和舒廷安对视,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凑巧遇见了,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凑巧遇见?”
“嗯,去了一趟朔王府,正好赶上了。”
“朔王府?你去见无渊了?”
“见上了。”舒子墨说一半藏一半。
她意识到琴有弦的身份特殊,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隐瞒不说。再说,她今天确实见到了顾无渊,也不算是撒谎。
舒父只当她是和顾无渊见面无意间撞上的,也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知韵,这些事情你一个闺阁女子不便接触,你和重澜的婚期也快到了,近日就好好待在家里吧!”
原本神色缓和的舒子墨听见与简重澜的婚约,慌张的神色爬上脸庞,立刻高喊出声:“爹,娘,我不嫁!”
好不容易缓和了神色的舒廷安眉毛一竖:“胡闹!婚姻大事,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夫君!”钟琳扯过舒廷安的衣袖,替舒子墨阻挡了大部分的怒火,她给舒廷安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来。
舒廷安呼出一口气,没再开口。
钟琳:“知韵,发生什么事了吗?前两日不还好好的?之前你和重澜也一齐外出,归来时你是怎么同为娘说的?怎么今日突然不想嫁了?”
舒子墨的嘴唇翕动了许久,却组织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想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简重澜了,她想说简重澜这个人冷心冷情,她想说自己婚后过得并不幸福,她想说简重澜在舒家被构陷贪污的时候见死不救,她想说……
可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从未爱过我。”
“胡闹!”舒廷安拍案而起,胸口剧烈地起伏,“当初定下婚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现在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说不嫁了?就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爱!”
“老爷!”钟琳赶紧按着舒廷安坐下,示意他别出声。
“知韵,娘知道你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钟琳上前,握住舒子墨的手,温热的体温给予了舒子墨些许的慰藉,“重澜虽然是寒门出生,现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卫营司尉,但是他是从边戍营出来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品行也好。你嫁给他,不吃亏的。”
“娘,我知道。”
舒子墨当然知道,上辈子简重澜是如何一步步被倚为股肱的,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
“知韵,就算重澜他不爱你,但是重澜这人责任心强,定不会辜负你。你们二人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娘,人是会变的。”舒子墨说,“向来人心难测。”
就比如上辈子简重澜在舒家的助力下平步青云,以极快地速度走上了那个位置,但却还是在舒家遇难的时候明哲保身。
“知韵……”舒母还想再说些什么。
舒子墨打断道:“娘!他不喜欢我,他冷心冷情,我不想和冰块过一辈子!”
她说谎了,舒子墨自认为上辈子,她和简重澜之间也曾有过温情的时刻。可那些温情,都在婚后的柴米油盐里被消磨干净了。
“你闹够了没有?”沉默良久的舒廷安终于开口,“你今日一早出门,夜深了才回来,我还没说你,结果你一回来就吵着要退婚,你怎么能如此儿戏!”
“我没有闹!”舒子墨反驳,险些将上辈子舒家的结局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忍住,“我和简重澜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他心似寒潭,女儿不愿做投潭的石子!”
“你不想嫁给重澜,那你想嫁给谁?放眼京中适龄子弟,除简重澜谁能配你?”
“我……”
“朔王吗?别忘了当初你自己是怎么说的?”
舒子墨无奈:“我和顾无渊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是你要嫁人!你不喜欢朔王,又不想嫁给重澜,那你想嫁给谁?”
“我就不能不嫁人嘛……?”舒子墨凑上前,“我还想多陪陪您和娘呢……”
“不可以!”
“不可以!”
舒父和舒母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舒子墨的提议。
舒子墨怔愣地看着二人。
舒父舒廷安对内一向严厉,他的否定在舒子墨的意料之内,可舒母一向对他们兄妹采用怀柔政策,从来没有不管不顾直接否定的时候。
“娘……”
舒子墨想问什么,但却被钟琳抢先一步开口,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和舒子墨交握的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