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齐花楼和她记忆中的大差不差,只不过楼中的舞娘换了一批又一批,当初她最熟悉的那位早已经从良归家。
舒子墨拾阶而上,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回忆也一点点向她袭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曾来过这里,陪那位舞娘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但是她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了。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舒子墨走到二楼雅间门前,刚想敲门,就听见雅间内传来自己丈夫的声音。
“我……我不爱她。”
多年的同床共枕,舒子墨自然能听得出简重澜的声音。雅间内的简重澜的语调呆滞,意识模糊。
他喝醉了。
舒子墨没有想到在成亲后的第十年,她亲耳听见自己的丈夫说出这句话。
舒子墨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
楼外雪落无声,楼内红帐温软。那一夜的冷与暖,成了舒子墨一生都忘不掉的景象。
她不知道简重澜口中的“她”是指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但不论这个“她”指的是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都让舒子墨不敢细想。
明明知晓深究下去可能等待自己的就是万劫不复,但不知道为什么,舒子墨仍然停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屋内,简重澜的同僚似乎早就听过他这番说辞,夺过他的酒杯说他喝醉了。
“我没醉!”简重澜一把挥开了同僚的手,“我、我不喜欢她,你知道的。”
同僚有些无奈,劝慰道:“你都和嫂嫂在一起这么多年,恩爱非常,为什么事到如今在这里说这些?”
原来简重澜从未爱过的人是自己啊……
得到了答案的舒子墨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观察着时下最新的花样,此刻却无法讨得自己的欢心。
他从未爱过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舒子墨,心口仿佛被刀割得一寸一寸。这一刻她才明白,她与简重澜不过是虚情假意的夫妻。
……
舒子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自己还未出阁时的床帐。床头还有大哥和云朔王一同出海归来,专门为她带来的小东西,听说叫什么捕梦网,后来这东西就一直悬挂在舒子墨的床头,直到舒家被抄,这东西自然也充了公。
它此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简重澜特地为她寻来的?想要借此让自己回心转意?倒是和从前哥哥送自己的一模一样……
等等?
这床头的雕花,分明是自己出生那日,父亲亲手为她雕刻的!
这不是她和简重澜成婚后的房间,这分明就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她不是在皇城里吗?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叛军逼宫不成,大声嘲笑她和舒家都成为了简重澜的垫脚石。
然后……
然后她就被一刀刺穿了腹部。
难道……这里是地府?
舒子墨哂笑。这地府也是有心了,特地让她看看自己的闺房……
舒子墨低头,看到的是自己白嫩的双手,手心除了常年练琴的薄茧之外,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成婚后的那道疤……不见了?
舒子墨突然涌上一个念头,她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奔向梳妆台。
铜镜里映射出她的倒影,不再是三十多岁的妇人模样,而是一张年轻的白嫩的脸。
舒子墨看着铜镜里重回年轻的自己,难以置信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颤抖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躲避。
看着自己那张年轻的脸,又看到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闺房,舒子墨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香翠……香翠!”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舒子墨出声试探性地喊丫鬟的名字。
“小姐。”与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香翠推门的声音。
看到舒子墨坐在梳妆镜前,推门而入的香翠被吓了一跳,赶忙拿着狐裘给舒子墨披上,一边说:“小姐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起来了?您的病才刚见好转,可万万不能再受凉了,今儿个天凉,您得多注意身体。”
舒子墨任由香翠把狐裘披在自己身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香翠,让香翠有些发怵:“小、小姐?香翠做错什么了吗?”
舒子墨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上前抱住香翠,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依靠,泪水如发泄一般涌出眼眶,嘴里不停地喊着:“香翠,香翠……”
香翠在云启129年的宫宴上落水而亡。
难道……她重生了?
太好了!她重生了!
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来的机会!
香翠被舒子墨反常的举动闹得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没有推开舒子墨,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