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磕着瓜子聊祝家饭馆的变故——原来的店主祝老爹半月前因病去世,膝下一儿一女,大儿子同儿媳在单位里上班,小女儿大学休学后一直在家待着,这饭店就留给小女儿操持。今天就是一家子来收拾饭馆的。
饭馆里,祝晓棠和兄嫂刚结束打扫。她撑着腰四下看看窗明几净的屋子,心中升起一阵满意——此处就将是自己未来的事业了。
话要说回两周前,那时祝晓棠还是个刑警,正在追捕一个持枪抢劫的逃犯。追捕中,自己替徒弟挡了一枪,再睁开眼睛,就变成了祝家休学在家的小女儿祝晓棠。同名同姓,却不是同一个人了。
闭眼前自己中枪部位是心脏,想来是回不去了。此处的祝晓棠,休学前曾是医学生,自己也不能竟她未尽之事业。于是就按祝老爹的遗嘱,将祝家饭馆重新开起来。
祝老爹原是个病退的公安,继承了祖上的食谱把饭馆开在公安局边上,心愿就是让公安的兄弟姐妹加班之余能吃上热乎饭——“饭馆要一直开下去”,他临走前再三叮嘱。
“晓棠,你一个人能行吗?”祝晓棠兄嫂都是单位里工作的人,不舍得放弃公职下海来开饭馆。夫妻两人对于让妹妹挑大梁这件事始终心怀愧疚。
祝晓棠觉得开店挺好的。
“嫂子你和哥也不容易。我不想当医生了,回来接着开饭馆,挺好。”
祝晓棠说的真心话。
一来,她穿越前干的是拘人破案,现在开饭馆还能和爱吃的兴趣沾边,要真去当医生就真伤天害命了。二来,她从前就是风里来雨里去、三餐里有三餐不在正点上的一线刑警,对祝老爹让公安同志都吃上热饭的心愿深有同感。
这产业实在不错。
祝家饭馆就开在公安局对面的大道上,沿街一溜店铺打头第一家。门脸前是二十平空地,生意热闹的时候可以露天支出桌子,往里进是能摆下六方桌的前厅,中间一面大玻璃把前厅后厨隔开。后厨推开门连着小院,挨墙堆了一面的泡菜和蜂窝煤。小院侧面有个铁楼梯,往上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兄嫂在市里有新房,这里现在就留祝晓棠住着,方便又自在。
祝晓棠上下转一圈,打心眼里满意自己这门新营生。
就这样,从前的全国百佳刑警祝晓棠,换一个新世界,卸甲归田开起了小饭馆。
三人将饭馆打扫干净,坐在前厅吃午饭。忙了一上午,大家都累坏了,吃饭从简都是祝嫂子一早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卤牛腱子肉、烙饼,加上小糖蒜。
祝晓棠吃得喷香。
三人边吃边聊,祝嫂子说起下午要早回,得去娘家把女儿淘淘接回来,太迟了怕路上不太平。
“……砍脚那案子还没呢,怪吓人的。”
祝晓棠前些日子刚穿越过来,脑袋昏昏沉沉,都在家里静养,还没有听说过这事。这会听见了,饭桌上就问嫂子一个砍脚的案子有什么吓人的?
“死了五个人哟!”祝嫂子拍着胸脯说。
祝晓棠捏着肉饼听她说来——
这是今年轰动稻市的连环杀人案。
一个月前,下李村的派出所民警报案,有村民在村口发现一具的男尸,尸体少了一条腿。警方随即展开搜查,还未没有确认死者身份。上李村的路边又发现一具少了条腿的尸体。紧接着是隔壁的香溪村、大环村、刘店村,陆续发现少了条腿的尸体。
祝晓棠听着不自觉地点头,犯罪手段特征明显,确实可以认定为连环杀人案。
“到这周,已经是第五具了!人说那腿都是现砍的,血刺拉忽怪渗人的。”祝嫂子说着拍了拍身上悚然的汗毛,“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人,杀了人还要砍下条腿?”
“吓人就别说了。”祝大哥叮嘱道:“小妹,这地片还是安全,但你自己看店也对加点小心。”
“咱店挨着公安呢,什么凶手也不敢来呀。”祝嫂子说,“晓棠,有不对劲你就往公安局里跑啊。”
祝晓棠连连点头,让他们放心。
三人正说这话,大门被拉开一半,露出个大爷来——
“打扰了。”
大爷挺高的个头,虽然有些佝偻,但站姿十分稳当。他松弛的眼皮抬起,朝屋里逡巡一圈,问:“祝老板不在?”
“大爷,咱店今天还没开张。”祝晓棠猜想是不是熟客,迎了上去。
大爷眼皮耷拉回去,看了看祝晓棠,又问:“没见过你,祝老板去哪了?”
“我老爹不在了,以后这店我来管。您是熟客吧,今天还没开门,欢迎您以后来照顾生意。”
“不在了?!”大爷惊讶地吊起眼皮,好一会才道:“节哀,小姑娘……我以后再来。”
祝晓棠目送第一位客人骑上自行车离开,接着又送走兄嫂。她回到后厨,点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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