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陶灼夭的心一瞬间跳到了嘴里。

    潜星看起来真是被气狠了,胸口剧烈起伏,逼视她的眼睛甚至有些发红。

    “你说,你难道就对得起我了么?!”

    “我、我……对不起!”陶灼夭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总是没错了。

    “你给我哥写遗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哪怕是一丝一毫?”他重重磨了下后槽牙,心想,这女人八成是没心肝的。

    “当然想!你孤寡多年,我还没喝上你的喜酒,怎么忍心看你在世上连个暖心人都没有。”陶灼夭叹息道。

    喜酒?

    潜星一怔,喷涌而出的岩浆仿佛遇到了冰河,逐渐凝固沉没了下去。

    呵,他轮得到她来多管闲事么。

    他抹了把脸,这女人是死是活,对他来说真有那么大关系?

    灵骨是条捷径,但也代表不了他只能靠它飞升。

    就凭他的天赋才智,再潜心修行个几十年,照样飞升成仙。

    他冷静了下来,转身便要走。

    陶灼夭手足无措,不知道哪句话又得罪了他,怕他这样急冲冲跑出去出事,焦急道:“潜星你要去哪?”

    “去成亲,让你喝完喜酒安心上路。”他冷声道,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陶灼夭被他荒诞言论堵得语塞,随后慌慌张张跟了上去。

    潜星一双大长腿行走如风,她本就体力不好,何况现下还在病中,很快就跟不上了。

    再加上他有意甩开她,没过多久她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她气喘吁吁地抓着隔壁洗菜的婶子问道:“婶子,你有没有看见潜星往哪走了?”

    婶子摘着彩叶,抬起头,朝西边努了努嘴,“我刚刚看见个很高的黑影往西边去了,应该就是他。”

    陶灼夭欣然道:“多谢婶子。”

    婶子神色古怪地叫住她,“你一个女人家家,没事别往那边去。”

    陶灼夭脑子里浮现出很多妖魔鬼怪,“啊?为什么?”

    婶子神色鄙夷,“那是窑子窝。”

    直到穿过逼仄的小巷,站在五光十色的灯笼下,陶灼夭仍未知晓,那三个字的含义。

    这里的街道临河而建,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

    有女人脂粉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醉酒的男人骂骂咧咧,在街上东倒西歪。

    陶灼夭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不知该去哪儿找潜星。

    夜里风凉,她穿得单薄,很快就开始打冷颤,只得找个角落避避风。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双手环着自己的胳膊,试图给自己增加点热量,眼睛困得睁不开。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双棕褐色的布鞋映入眼帘——

    ......

    不同于屋外秋风瑟瑟,还是早秋时节,绣房内便点上了银碳。

    屋内温暖如春,雕满桃花的窗棂半开着,这片绝佳观赏小河夜景的位置,被一位冷面公子包了。

    锦衣公子不仅出手阔绰,还生了副绝无仅有的好样貌,引得绣房里大大小小的女人都借着上酒的借口来偷看几眼。

    只是他脾气实在太糟糕了,一察觉到有人靠近,便不耐地摔碗骂人。

    女人们伺候不起大佛,嘴里念叨着“白瞎了一张俊脸”走了。

    潜星举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眼底氤氲着熏红醉意,“说的比唱的好听,到现在也没来找我,不就是不在乎。”

    捏着酒碗的边缘,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封遗书的内容。

    那些椎心泣血的爱意,诉说不尽的衷肠,尚未干涸的泪痕,每一笔每一画,都写着她对澹月真挚的爱恋。

    能得到一颗如此真挚的心,他都有几分嫉妒澹月了。

    竟然会有人这么深沉地迷恋另一个人。

    这种感情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澹月在被人真切地爱着。这个认知使他心里生出股怒火,凭什么,澹月算什么好东西,值得她那么捧。

    他脑子里乱成了麻绳,迫切地需要点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他将窗户开得更大,企图让晚风吹醒自己。

    他饮着酒,眼睛时刻注意着下方,那里是进入西区的唯一入口。

    怕她不来,又怕她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醉得太凶了,不然为何今晚会一直想着她。

    额头抵着窗子,他低声呢喃:“怎么敢连一个字都不提到我。”

    下方人群忽然朝一处聚集了过去,潜星晃了晃脑袋,分出一分心思听他们在喧哗什么。

    “老头,你别乱来,这女人仅看穿着就知道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你惹不起的。”

    “她是我媳妇!用得着你们教训我么?!我带我媳妇回家!”

    “这女的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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