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星听出这是场糟老头子强占良家妇女的戏码,曲起手指,准备给老头一点教训。
而事件中心,靠着屋柱昏睡的女人突然歪了下脑袋,原本隐在暗处的脸便被月光照亮了,月光下她的面庞白皙美丽,淡粉色的衣裙很称她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和。
潜星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绣房的女人们只听见房间里传来巨大声响,差点以为天塌了,冲进去后那个坐在窗边喝酒的俊美公子不见了踪影,只余还剩半扇的窗户哐当哐当晃个没完。
为首的女人大叫:“你还没付钱!”
打杂的小厮眼尖,捡起被扔在地毯上的荷包,递给女人。
女人打开荷包,被金光晃瞎了眼,“乖乖,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多金子都够买我整座绣房了。”
她们赶到窗边,伸长脖子找那个有钱公子哥的身影,眼尖的小厮拍拍女人的胳膊,“姐,你看他像不像刚刚坐这儿的那个公子?”
女人循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被下面的场景骇到捂住嘴。
锦衣公子衣裳已被飞溅的血液染红,他仿佛无知无觉,高举的拳头仍不断砸下,地上的老头一动不动,没人敢在这时上前拦他。
“张老头什么时候惹到他了,这样下去不会被活生生打死吧?”
“依我看肯定是张老头骚扰良家妇女,活该挨揍!”
姐妹们摇摇头,支着下巴看热闹。
直到公子哥放下拳头,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手,抱着一个粉衣裳的女人走出人群,她们才调侃嬉笑起来:“嚯,原来是英雄救美。”
......
陶灼夭睡了一个生病以来最安稳的觉,梦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轻得像飘在云上。
她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和一个老爷子争论。
怎么瞬移到家里了?
难道她又出现幻觉了?
她坐了起来,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小心脏猛地一跳。
她试探地叫了声,“潜星?”
对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露出双熬红的狐狸眼,一言不发。
她下床穿了鞋,走到桌边坐下。
潜星垂下了眼,避开她的视线。
他的头发乌黑亮丽,毛茸茸的脑袋安静地搁在胳膊上,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让陶灼夭无端联想起隔壁大婶家新生的小狗崽。
她回想了一下小狗崽脑袋的美好触感,决定对这个世界有更多宽容。
毕竟谁都不知道死亡会在什么时候来临,在有限的时间里,别留下太多不愉快。
尽管潜星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乱发脾气,她还是温声道:“是你带我回家的,对不对?谢谢。”
扮演木头人的家伙表演结束了,他从胳膊里缓缓抬起头,嘴唇抿成一道向下的弧线。
他换了个坐姿,身体重心往椅子上靠,像要和她拉开距离。
果然,他动了动嘴皮,冷声道:“离我远点。”
他的手随意地放在太师椅扶手上,指关节处满是细碎的伤口,昭示着主人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打斗。
陶灼夭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伤得怎么严重,你和那个老爷子打架了吗?”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他转了几圈,“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潜星的实力她早在围剿黄鼠狼妖之时便清楚认知,他动动手指,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敌。
可今晚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爷子,居然把他伤到这种地步。
陶灼夭不安地四处张望,也不知道潜星回家后有没有把门锁好,会不会有人上门来寻仇。
潜星啧了声,“看什么,不会有人找过来,那糟老头已经被我打跑了。”
“那我去拿药箱过来。”屋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陶灼夭吞咽了下口水。
“不用。”
“不行,不好好上药会留疤的。”
“别管我,你这个虚情假意的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陶灼夭瞪大了眼,如同青天白日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踩到了臭狗屎,倒霉透了。
潜星衣袖一振,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下。绣房的桂花酒喝起来清甜,后劲上来了,才叫人尝到它的厉害。
他伸出一根手指,正要数清陶灼夭的罪行,见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该说什么?
告诉她你心心念念的澹月是个伪君子,你的眼神放在他身上一秒钟都是浪费?
还是说,质问她,为什么在写下那封信的时候,连一个字都不愿分给自己?
那样太可笑了,听起来他像个得不到家主宠爱,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