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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元殿的正中心停了一副棺材,边上缀满了黑白相间的花。
陶灼夭一路爬上山,看到眼前之景后,浑身的燥热结成了冰。
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她不敢认,仓皇地问向身旁之人,“潜星,里面真的是澹月吗?”
豆大泪珠在她眼眶里悬悬欲坠,她努力睁大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等潜星回答,里面念往生咒时提到的那个名字就给了她答案。
她的耳边轰的一声,脑子里绷到极致的弦断了,泪水决了堤,等再有意识,她的手已经抚上了棺材中澹月冰冷的脸颊。
他闭着眼,了无生气。
陶灼夭心脏绞痛,她哭着说:“夫君,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一定乖乖听你的话按时吃药,锻炼身体,呜呜呜,别丢下我......”
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女人悲恸的哭声,她的哭声甚至盖过了往生咒的吟诵声,一时间殿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怜悯地看着女人哭塌了脊背,趴在棺材边上气不接下气。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仿佛被人剖开了捏碎了。
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难受地捂住胸口,最终跪倒在地。
惊呼声四起,很快有人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而陶灼夭双目紧闭,满头大汗,仿佛陷入梦魇。
潜星拍打她的脸颊,大声呼喊她的名字,“陶灼夭,陶灼夭,快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她心口飘出——
“嗬——”陶灼夭深吸一口气,苏醒过来。
白光飘到了半空中,变成道缓缓展开的卷书,
上面写着她与澹月结契的誓言。
契,由相爱着的人的心头血为引,写下刻入灵魂的羁绊。
一个人一生只能结一次契,而现在,陶灼夭与澹月的契,在空中燃烧殆尽了。
与此同时,陶灼夭左手无名指上的那圈红线也褪去了,只留下一道细白的,有如烙印的瘢痕。
吟诵往生咒的长老们见契自毁,纷纷不可思议道:“只有元神灭了,契才会无法再维持,澹月真人这是魂飞魄散了!”
“到底是谁将澹月真人伤到这种程度!”
“天行宗一定会捉出凶手,替澹月真人报仇雪恨!”
......
他们在说什么,陶灼夭已经听不清了,她愣愣地看着契自毁,看着澹月同样变得干净的左手无名指,他们的过去也随着那张契一同消散了。
此后,下葬、盖棺,澹月的脸一点点埋没在阴影下,她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神空洞。
所有人都沉浸在澹月惨死的悲伤中,因而也没人注意到,有道白光在黄土落下前,悄无声息地射到了棺盖上。
潜星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他收回手,扶上陶灼夭瘦弱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嫂嫂振作点,兄长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如此伤心。”
吊唁的人逐渐散去。
时近傍晚,风雨欲来,潮热的风吹动陶灼夭的发丝。
她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澹月出事的消息?”
她的声音轻如蚊蚋,若不是潜星听觉敏锐,几乎要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
他顿了下,回道:“因为还在商讨,是否还有挽救的办法。”
陶灼夭追问,“所以找到办法了吗?”
“......没有。”
她的眼睛涩得像被刀刮过,一想到澹月孤零零在灵堂里躺了那么久,而她却连夜都没为他守过,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你什么办法也没有,却害得我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我真讨厌你。”
说完,陶灼夭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好像再多留一秒,她就会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来。
陶灼夭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潜星收回视线,弯下腰,捻了捻澹月坟头上新鲜的泥土。
莹白如月的半透白光在他指下展开,如同一个保护结界或者说像个封印,完完全全地将澹月的坟笼罩住。
“讨厌我?”他兀自笑了,“澹月,你安心睡吧。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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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青水镇上一间寻常小屋里仍亮着灯,里头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昏暗烛火下,陶灼夭伏在案前,抱着澹月的衣裳痛哭流涕。
她完全沉浸在悲伤中,以致于门何时开了,也毫无察觉。
玉色手指从身后抚上她肩头,脸颊上的泪被轻柔抹去。
她扭头看去,是一张和澹月一模一样,令人神魂颠倒的脸。
那人狭长眼眸微睐,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旁,“嫂嫂别哭了,兄长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伤身。点上安魂香,夜里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