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阮存雾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之前我们在沙漠?”

    周淮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她,眼神在星光下显得很专注:“嗯,我说的是之前,我们公司团建去沙漠那次,人太多,光也亮,星星没这里清楚。”

    阮存雾心底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但她没有在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嗯,人多的地方总是喧闹些。”

    周淮昭悄悄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指腹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这个小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恋和小心。

    两人待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

    是套房,两人各住一间卧室。

    阮存雾洗完澡,慢悠悠晃到阳台。夜风微凉,她下意识地坐靠在吊椅里,望着远方模糊的灯火,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周淮昭擦着头发出来,客厅里不见人影。他脚步一顿,视线转向阳台——阮存雾正窝在吊椅里,身影溶在月光里,带着一种闲适的静谧。

    他没出声,靠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

    吊椅轻转,阮存雾的视线正好撞上他的。

    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站在哪里干嘛。过来。”

    周淮昭这才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散了这片刻的安宁。

    月光如水,无声地笼着两人。周淮昭在阮存雾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她,声音放得很温和:“今天好玩吗?”

    “嗯。”阮存雾点头,吊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了晃,“你朋友们都很热情。”

    “会不会太吵了?”周淮昭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地毯的绒毛。

    阮存雾摇头:“不会,我喜欢热闹。”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吊椅轻微的吱呀声。

    周淮昭的目光落在她垂在吊椅边晃悠的脚尖上,又抬起来,像是闲聊般开口:“那你应该不会讨厌话多的人吧?”

    阮存雾没立刻回答,视线自上而下地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嗯?”她拖长了点尾音,“话多的人?”

    阮存雾捕捉到周淮昭喉结微动,唇线似乎也绷紧了一瞬。

    “分人吧。”阮存雾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周淮昭像是得了某种鼓励,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紧紧锁着她,那点强装的随意几乎要绷不住:“那你呢?是更喜欢话多的,还是话少一点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周淮昭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一个宣判。

    阮存雾忽然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色下的阮存雾,五官漫出来淡逸的力量,像一幅用淡墨绘就的肖像,没有浓墨重彩的冲击,却如春日薄雾中的青山。

    眉骨的舒展晕开眉眼的静,清润杏眼藏着轻烟般的柔与定。

    这三秒的沉默,让周淮昭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阮存雾轻轻从吊椅上滑下来,也盘腿坐到了地毯上,与周淮昭平视。

    她的目光很清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声音放得更柔缓了:“周淮昭,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周淮昭被她看得有些狼狈,飞快地垂下了眼睫,“我……”后面的话像是卡住了。

    “也许我会喜欢话多的,也许喜欢话少的。”阮存雾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但这都不妨碍,我看到的周淮昭,就是周淮昭。”

    这回答似乎让周淮昭松了口气,但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还在作祟。

    他换了个角度,语气带上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甚至有点委屈,“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太好?比如有点粘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或者偶尔会耍点小性子?”

    阮存雾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她微微仰头,像是在认真检索记忆:“粘人嘛……”

    阮存雾工作时不怎么看手机。常常是送走一位客人后,才有空摸出手机。解锁屏幕,VX图标上鲜红的数字总是惊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里,周淮昭的消息已经垒了厚厚一叠。

    内容五花八门,没什么紧要事,更像他随手记下的流水账。午饭盒里的青椒被他一颗颗挑出来,堆在餐盒一角;午休溜达到楼下,正好撞见两只小土狗互相龇牙,呜呜低吼着争抢一根磨牙棒;下午见的客户嗓门洪亮,挥舞着手臂高谈阔论,他偷偷撇嘴……诸如此类。

    指尖滑动屏幕,一条条翻过去。周淮昭似乎并不急着等回复,只是想把这些零碎的瞬间塞给她,

    那些细碎的日常,像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小石子,一颗颗铺在她生活的角落里。

    “嗯,是有点。”她承认,但随即,唇边漾开一个很浅的、带着点调侃的笑,“不过,我好像还挺受用的。”

    看到周淮昭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阮存雾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继续,“至于耍小性子,有吗?”她凑近了一点,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闪着促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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