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丘——”,带着口罩的阮存雾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柳筱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来,手背自然地贴上阮存雾的额头,“没发烧吧?药吃了没?”
阮存雾目光依然停留在面前的图稿上,只是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声音平稳:“嗯,吃了。”
柳筱收回手,了然地哼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肩膀:“少来。肯定没吃。药箱在那边,现在就去。你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阮存雾这才慢半拍地转过头,对上柳筱的视线,顺从地点点头:“知道了,筱筱姐。”
柳筱扬扬下巴,示意她立刻行动。
阮存雾却像被钉在椅子上,视线在桌面游移了一圈,手指已经摸上了手机屏幕,“等等,我记得……好像有个图稿细节要跟客户再确认下,挺急的。”说着就要解锁。
柳筱“呵”地笑出声,俯身靠近,一只手搭在阮存雾肩上,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多谢你啊,卷王大人。托你的福,咱们工作室都快成‘血汗工厂‘的典型案例了。再这样下去,姐就要被挂上社会新闻头条了,你对得起我嘛!”
阮存雾抬起头,眼神清澈坦荡:“怎么会。我自愿的,没人强迫。”
柳筱揉了揉她的发顶,叹气,语气软和下来,“我的宝贝,姐知道你爱上班,以前身体刚好那阵儿一天三份工都不在话下。但我们还是不开玩笑,药再苦也得喝,嗯?”
阮存雾的视线飘向天花板角落,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药,很苦吗?我不觉得。”
柳筱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从我把你捡回来那天起,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既然不苦——”她站直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证明给我看。乖,去吧。”
阮存雾默默攥了下拳,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筱筱姐,你知道——”
柳筱打断她,头转向药箱方向,“嗯,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怕喝药,药一点都不苦。请吧。”
阮存雾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最终认命地站起身。
在柳筱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她端起那杯深褐色的药液,仰头,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味在口腔弥漫开,她握着空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站在原地,眼神放空地盯着杯底残留的药渍。
刚放下杯子,刘洋洋举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冲过来,正撞见阮存雾这副灵魂出窍般的样子,他好奇地问,“小雾,咋了?”
阮存雾抬眼,嘴角很慢地向上提了提,“没事,挺好。”
柳筱双臂环抱,挑眉看向刘洋洋,“笑得这么开心,捡钱了?”
刘洋洋把手机屏幕亮给她们看,“看!白铃沙滩音乐节!我女神要来!阵容超强!去不去?”
柳筱接过手机扫了两眼,递回去:“谢邀,那两天我有安排,去不了。”
刘洋洋立刻转向阮存雾,满眼期待,“小雾你呢?别说不去啊!看看阵容再说嘛!”
阮存雾微张了下嘴,似乎在组织语言。
柳筱目光掠过“白铃沙滩”几个字,自然地接口:“她跟我一起,也有事。你问问小雨,她刚出去打电话,快回来了。”
刘洋洋“哦”了一声,狐疑地来回打量两人,“你俩……”
“你女朋友呢?”柳筱适时岔开话题,“这么好的机会,不二人世界,带我们这些电灯泡干嘛?”
刘洋洋抓了抓头发,笑容垮下来,“别提了。前几天不小心瞅见她跟一男生聊得特开心,我就随口问了句聊什么呢,结果她就不对劲,支支吾吾的,吵到现在还冷战呢。”
柳筱没作声,只是拍了拍他胳膊。
刘洋洋叹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阮存雾,带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
阮存雾安静地看着他,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斟酌词句。
刘洋洋大概也觉得跟她说这个有点为难,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好好沟通一下吧。”阮存雾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说不定,只是误会。”
“我会好好沟通,避免误会的发生。”周淮昭拿着手机,站在电梯口等待,声音低沉而温和,“好了,就这样,您和父亲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再见。”
挂断电话,周淮昭不经意地侧头,发现阮存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提着那个常背的帆布包,安静地站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很礼貌、不会轻易听到对方电话声音的距离,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侧脸在电梯间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平静又专注。
察觉到视线,阮存雾抬起头,目光与周淮昭短暂相接,随即轻轻点了下头,迈步走近,“晚上好。”
周淮昭侧过身,将手机滑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