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那家粤菜馆果然不远,穿过两个路口,便到了。

    “就是这儿了!”谢天财在一家灯火通明、装修雅致的粤菜馆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古朴的牌匾,“我朋友强推的,说烧鹅一绝!”

    服务员在前引着他们,谢天财紧跟其后,周淮昭则很自然地侧身,替阮存雾挡开端着热汤穿梭的服务生,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后,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停留,随即收回,动作快得像错觉。

    阮存雾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周淮昭却已经转向谢天财。

    服务员引他们在一处靠窗的四人小桌坐下。落座时,周淮昭替阮存雾拉开了椅子,位置靠窗,相对安静。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位置,阮存雾自然地坐了下来,周淮昭也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谢天财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来来来,点菜点菜!阮老师,您看看想吃点啥?听说他们家的烧鹅、虾饺皇、白切鸡都绝了!”

    阮存雾刚拿起菜单,翻看了一会儿,服务员就将茶端了上来。

    周淮昭拿起茶壶,先给阮存雾面前的骨瓷茶杯斟了七分满,温热的普洱茶深红透亮,接着才给自己和谢天财倒上。

    阮存雾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目光继续落在菜单上。

    谢天财热情地开始报菜名:“烧鹅必须来一份!还有这个虾饺,皮薄馅大!阮老师你喜欢吗?这个白灼菜心,看起来也不错!淮昭,你再看看?”

    阮存雾扫过一页页精美的图片,报了个菜名,随即便道:“其他的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你们看着点就好。”她语气平和,带着一贯的淡然,但不再是最初那种疏离的客气,更像是一种熟稔后的随和。

    “要一份清蒸鲈鱼。”周淮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正用热茶慢条斯理地烫着碗筷,动作斯文,“再要个上汤浸时蔬。”他说完,很自然地将烫好的碗筷换到了阮存雾面前,把她面前那份没烫过的挪到自己这边,仿佛这只是他烫碗筷过程中的一个顺手步骤。

    谢天财忙着揉肋骨,没在意:“对对对。饭后甜点必须有!他们家的杨枝甘露听说也不错,招牌!咱仨来一份?”

    周淮昭指尖在图片边缘轻轻划过,没有停顿,自然地翻到另一页,语气平常地对谢天财说:“甜品…杨枝甘露太甜腻了,已经有烧鹅,换个清爽点的吧。”他目光扫过菜单,“我看这个鲜果捞不错,应季水果,或者杏仁豆腐?”

    谢天财像是刚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哎哟,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光想着招牌了。是有点腻,阮老师你看呢?鲜果捞还是杏仁豆腐?”说完,他转向阮存雾,表情自然,带着点询问的真诚。

    阮存雾其实没太所谓,只顺水推舟道:“鲜果捞吧,清爽些。”

    周淮昭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些,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提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

    等待上菜的空隙,谢天财又绘声绘色描述起纹身的过程。阮存雾话不多,但谢天财性格开朗,周淮昭也会适时接话或抛出轻松的话题,气氛并不冷场。

    服务生陆续上菜。当那盘油光锃亮的烧鹅摆上桌,谢天财热情地招呼:“阮老师快尝尝,皮脆肉嫩!”

    阮存雾依言夹了一块。周淮昭的目光落在她筷尖那块烧鹅上,随口道:“这家的皮烤得是挺脆,就是下面那层油脂看着有点厚。”

    阮存雾没说话,只是用筷子尖很轻地剔开了烧鹅皮与肉之间那层晶莹剔透、稍显肥厚的脂肪,才将剩下的部分送入口中。

    动作细微而习惯性。

    对面,周淮昭垂眼夹了一筷子生菜,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只是唇角抿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是对生菜味道的认可。

    晚餐在谢天财满足的饱嗝和“下次还要来”的宣告中结束。

    周淮昭起身去结账,谢天财扶着腰艰难地站起来,对阮存雾说:“阮老师,今天真是多谢你推荐柳老师,也谢谢周老板破费!这顿不算!下次等我这勋章恢复了,我再请阮老师吃顿更好的!”

    阮存雾浅浅笑了笑:“好。”

    三人走出餐馆,夜晚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谢天财家与小区方向相反,在路边叫了车。

    “淮昭,阮老师,那我先撤了!阮老师,回头恢复期有什么注意事项我再微信请教您哈!”谢天财钻进车里,挥挥手。

    “嗯,随时。”阮存雾点头。

    车子汇入车流。一时间,只剩下周淮昭和阮存雾站在灯火阑珊的街边。晚风吹起阮存雾耳畔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拢了一下。

    “走吧?”周淮昭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温和,他侧身,很自然地示意回小区的方向。路灯的光晕在他肩头跳跃,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正好落在阮存雾脚边。

    “嗯。”阮存雾应了一声,迈开脚步,与他一同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人行道不算宽,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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