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话道:“新手光环太无赖了。”
女人又说:“如果是赛季初,我对新人能有一丝容忍,但现在是赛季末——”
女人理了理耳边的鬓发:“我对话这位新人,你敢这个时候加进来,那我默认你接受过系统的培养,你的主神对你很自信。”
她抬起眼睛:“新人跳脸直接出,没问题吧?”
关玶呼吸一滞。
这么讨厌新人?
但她又莫名觉得十分合理,毕竟,这是个生死游戏,谁也不想带猪队友。
难怪疗养院那座城市的所有神要花费大量资源修建对映灯塔。关玶之前还觉得,反正赛马进入游戏就不会再出来,消耗大量资源修建这么一座灯塔纯属所有神痴迷赛马游戏到走火入魔。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进来了。
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很不妙啊。
关玶佯装镇静,她默默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
“我支持,”一个外表儒雅稳重的中年大叔样貌的男人接过话说道:“新人注意藏好自己的底牌。不过我加一句,不在会议上或众人齐聚的时候被发现,仅被一两个人知道的话,可以不被DQ,你们看如何?”(DQ:狼人杀游戏里,因违反游戏流程,如贴脸、场外、破坏游戏流程被法官强制出局)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女人抱着胳膊,神色不悦地看着他。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他和悦地看向女人:“我长于人性推理,这个理由你是否接受?”
“……行。”女人松了口。
这时又有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说道:“你们不要再吵了,在这里假设来假设去,说不定人家是不世出的天才呢!就像当年的执笔者一样!”
儒雅稳重的男人幽幽地看向她,挑挑眉。
女孩像缩头鹌鹑似的紧急闭了嘴。
关玶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这个女孩就劝了几句,中年男人就一副把她看穿的模样。
另外,执笔者是谁?
关玶的指甲掐进手心里,持续的刺痛强迫她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游戏,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她还是新人,一个不合时宜到来的新人。
她必须慎之又慎。
玩家们谈话间,人骨工厂的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
一个身形高大的工作人走出来。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是新来的员工?”
有人回应了一声“是”,关玶扫了一眼,是一个容貌清俊的年轻男子。
NPC仰着头,用他那歪斜的下巴指着众人,他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蔑的视线沿着他那个大得出奇的鼻子扫过众人,接着用怪异的腔调介绍道:“我是你们分活儿之前的负责人,今天由我带领你们熟悉工厂。”
自我介绍的环节穿插在从大门走到厂房的简单寒暄中。
“我叫刺玫。”第一个站出来针对新手的女人道。
“黑石,请多关照。”是那个和刺玫搭话的男人。
所有人的介绍都很短,关玶思忖着,把他们的名字和脸对上号。
很快轮到关玶做自我介绍。
关玶张开嘴,突然卡了个壳,她应该介绍自己叫什么?这些人用的都是代号吗?
就这短暂的零点几秒,前面有两三个人转过头来,包括那个黑石。
关玶喉咙发紧,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黑石。
“我叫遗骨,请多关照。”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声。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他们在一幢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幢建筑和人骨工厂的大门一样,直插云霄。它的形状像一个倒置的蜂房,但从外观上,看不见窗户之类的开口,金属涂层像蜂蜡,将其包裹得严不透风。
建筑的大门倒是符合人类的身形,关玶抬头,大门上方挂了一个钟表,此时时针正好指向数字九。
是上午九时整。
关玶记得她进游戏前,天都快黑了,看来游戏外和游戏内是两个独立的空间。
金属大门缓缓划开,迎面扑来潮湿、闷沉、腐败的气味。
里面黑黢黢的,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滴滴嘟嘟的声音格外明显。
这是大型机器运作的声音。
机器运作带起极细微的空气波动,像一阵若有似无的阴风,撩起关玶一身鸡皮疙瘩。
玩家们像雪天里的麻雀,瑟缩地缩成一团,又因为互不信任,倔强地维持肢体互不触碰原则。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