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特等座舱里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草本植物的薰香。

    这节座舱内只有一位女子,她的五官舒展大气,她低着头,半阖的蜜金色眼睛藏在浓密的睫羽的阴影中,来自车窗外的光源打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仿佛顶级画家笔触下的光影范例,将她优越的骨相体现得淋漓尽致。

    女人是少有的有名字的人类,她叫关玶。

    关玶打开手中的纸袋,小麦和油脂混合的香气扑鼻而来,和座舱里的薰香混合成幸福的味道。她的腿上搭着一条紫底绿格纹的围巾,厚实、暖烘烘的。

    透过暖黄色的观赏窗玻璃,一颗明亮的太阳照拂这座城市,它看起来离得那样近,好像就悬在中央公园旁边的地标性建筑——对映灯塔的上方。

    明明都是很寻常的景色,关玶却感觉恍如隔世。

    她失忆了,从疗养院的病床上睁眼,关玶失去了三年的记忆。

    “关玶小姐,到站了。”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女人推着轮椅缓缓走到关玶跟前,她身着一套白色的制式工作服,胸前名牌上有一串编号:A507。

    “A507,帮我拿下曲奇。”

    这位有些年纪的女人是关玶的护工,关玶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然后将盖在腿上的围巾摊开,叠成条状,两头合拢,围在自己脖子上。

    她将围巾尾巴上的流苏从环扣里拉出来,梳理整齐。

    “走吧。”关玶从座位上站起身。

    轮椅推出舱外的一瞬,关玶还是瑟缩地抖了一下,外面是与舱内截然不同的森然冷意。

    关玶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一颗巨大的光源卫星,发出的光白得像反光的雪,好像一只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她。

    也许是白得过于刺眼,关玶闭上了眼睛。

    关玶和护工的出现,像蜂蜜滴入蚁穴,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

    那些穿戴外骨骼、手持长枪的巡逻工作人几乎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她们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或羡慕、或贪婪、或嫉妒的视线像闻到蜜糖香气的蚁群,争先恐后地追逐关玶的身影。

    几声“咔哒”的声响,那些工作人也立刻持枪往这边赶。

    关玶蹙眉,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但没想到是这副光景。

    关玶是宠饲人,二级宠饲人。

    在疗养院里,她拥有最高级别的待遇,与之对应的,是其他所有病人、护工的客气与疏离。

    这是她自苏醒以来,第一次踏出疗养院。

    原本关玶十分期待今天的旅程,虽然只是到疗养院所在城市的中央公园游玩,她还为此亲手烤了曲奇。

    没想到进入公共空间,等级制度带来的压迫感比疗养院更甚。

    关玶顿觉索然无味,心中泛起一丝悲凉。她制止了想围成一个圈将她保护在中间的工作人,对着外围一个望眼欲穿的中年妇女招手:

    “过来。”

    关玶从纸袋里抓了一把曲奇递给她。

    关玶的手指修长润白,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摊在手中的曲奇,伸出她粗糙油腻的手,又堪堪停在空中。

    “小姐,您放地上就行了。”

    关玶抿着嘴,眼底没有乐善好施的满足,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女人将曲奇狼吞虎咽地吃完。

    “您没吃饱吧?”

    “不了不了。”女人一边抹嘴,一边低着头后退。

    “站着,”关玶叫住她,然后向A507招招手:“把我的ID卡拿来。”

    列车站排起一条长队。

    似乎预料到关玶的举动,A507低声提醒道:“小姐,财不外露。”

    “叮——已转帐100新币。”

    “叮——已转帐100新币。”

    “叮——已转账100新币。”

    关玶充耳未闻。

    她又听见A507小声嘟囔一句:“今年怎么这么多?”

    关玶不明所以,但她这会儿没空好奇A507的抱怨。

    关玶这边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那些年轻的巡逻工作人已然将枪口指向这边。

    当然不是指向关玶。

    如果这些流浪汉胆敢造次,他们会立即开枪击毙。

    中老年流浪者们感激涕零地离开,A507嘟起她的大厚唇,斜眼睥睨这些低眉顺眼的流浪者,她焦急又不敢逾越地轻声劝关玶道:“小姐,差不多得了,我们还要去公园。这些人没完没了的,我瞅着队伍越排越长了。”

    关玶无视。

    “别救了,救不完的。”

    关玶突然很烦躁,她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最后一个。”

    眼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流浪汉,在一群中老年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头发油腻邋遢,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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