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能分辨出底色是紫色,脸上有一道从左上贯穿右下的可怖划痕,他的左眼暗淡无光,而右眼的眸子是森绿色的,让人联想到狼的眼睛。

    他的右眼不错眼地盯着关玶,目光像钩子一样,眼睛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一汪碧水。

    关玶心底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后背撞在轮椅上。

    流浪汉跛着脚,往前走了两步。

    关玶呼吸一紧,差点站起来抡轮椅砸他。

    “你好,我想吃你手里的曲奇。”

    “……哈?”关玶心有余悸,流浪汉的话流过她的大脑,不能形成完整的意思。

    “我说,”流浪汉声音低落下去,他小声地说:“我想吃你手里的曲奇。”

    他低着头,不再看关玶。

    “……”流浪汉在关玶心中的形象瞬间从荒原饿狼变成惨遭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关玶宛如梦游地将纸袋递过去,流浪汉双手捧过纸袋,抓起一块曲奇往嘴里送。

    然后,他哭了出来。

    ?关玶疑惑,怎么一口给人吃哭了?

    关玶不明所以,但她有点心虚,她知道她做的饼干有多难吃。

    A507都不吃的难吃。

    于是她试探着问:“不好吃吗?”

    流浪汉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吃的,只是有点咸。”

    关玶有些尴尬,她刚想把纸袋要回来,耳边突然传来A507急促的声音:“小姐,该走了。”

    关玶清楚A507在替自己解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吧。”关玶悻悻地收回手。

    A507刚推着她走了两步,关玶突然想起什么,她回头望向流浪汉:“你ID卡,我给你钱——”

    身后没有回应,一阵人潮阻隔了他们。

    A507推着关玶,刚走出列车站,突然听见附近传来“呯——”的一声。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讨到钱?”

    关玶循声望去,看见前面有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人。

    那个人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A507原路线是要往前走的,见此,她一个猛拐弯,把轮椅推向路的对面。

    “关玶小姐,别看了,快走吧。”

    关玶噌地坐直了,她扭头往列车站站口望去。

    列车站离事发地有些距离,两个执勤警察在出入口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关玶看向路的前方,一队巡警在街道的十字路口拐弯,交替闪烁红蓝光的警示灯在关玶眼里晃了两下,消失在十字路口。

    A507加快速度,关玶伸出手,一把捏住轮椅的轮胎。

    “去看看怎么回事。”

    A507深深地叹口气,认命地推着关玶向那处混乱走去。

    关玶并不很惊讶,但有些难过。

    那个最开始时得了关玶曲奇和新币的中年女人,被三五个和她一样穿着破衣烂袄的中年人围在中间。

    女人痛苦地捂着头,手臂和头颅鲜血淋漓。

    “别救了,救不完的。”

    A507的话如在耳畔。

    关玶僵在原地,她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从她手指里漏出的蛋糕屑,就足够饥肠辘辘的底层人大打出手,就足以引发一场惨案。

    别救了,救不完的。

    关玶依稀记得,似乎有人对她说过,授人以鱼是一种犯罪,给他们生的希望,又不能救他们,不如让他们无知无觉地死去。

    关玶当时好像还反驳了。

    她说了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她的回忆就像被大雨打下来的碎花瓣,残破、细碎,只能在触景生情时,突然忆起一点细节。

    这时,一成不变的苍白色天空里浮现出迥异的色彩,绚烂的橙紫、粉蓝在洁白的画布上织出图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上看去,关玶看到那颗光源卫星一闪一闪地发出足以将人眼灼伤的白光,A507迅速蒙出她的眼睛,从背包里掏出护目镜给她戴上。

    关玶再次睁眼,看到光源卫星喷出的粒子流激发高空的气体分子,在惨白的天空中烫下九个大字:

    贺摄影师晋级季后赛

    对映灯塔那边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像秋天的豆子从豆荚里爆开。

    一张巨大的虚拟海报悬浮在空中,海报上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年轻男人,他比了个酷炫的手势,手里漂浮着一张蓝色的卡牌,卡牌上是一个相机的剪影。

    海报下方是三个花里胡哨的艺术字体——摄影师。

    一个机械女声适时地响起:“对映空间第十一赛季即将结束,现在开启第十二赛季海选报名,本赛季名额仅限一人。”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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